赵主任拍了拍董青松的肩膀,语气亲近得很。
“同乐厂现在可是咱们的明星企业,你这个领头羊,事业要抓,家庭也要顾好啊!”
“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董青松赶紧把赵主任往主桌上引,腰板挺得笔直。
“您放心,绝对不给组织丢脸,您快里面请!”
主桌那边,王德良和吴大明穿着崭新的中山装,站在旁边看傻了眼。
“我的老天爷,青松这面子也太大了,县领导亲自跑来喝喜酒!”
酒席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董青松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省里经贸委的干事、县里的大领导、还有几个相熟的供销社主任,个个都起身道贺。
“董厂长,新婚快乐啊,同乐厂现在的外贸单子可是让咱们眼红啊!”
“董厂长年轻有为,以后还得带着咱们一起发财!”
董青松应付自如,酒杯一压,仰头干脆利落。
“各位领导老板捧场,我董青松记在心里,大家吃好喝好!”
一顿饭吃得满堂彩,直到下午三点才散场。
夜幕降临,宾客散尽。
省城新买的独院平房里,贴满了红双喜。
大红灯笼高高挂在屋檐下,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喜庆。
屋里生着铁皮炉子,火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烤人。
桌上点着一对粗大的红烛,火苗轻轻晃动,爆出一朵烛花。
陆青儿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
两只手死死绞着红色的衣角,心跳得像打鼓一样快。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董青松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走了进来。
他反手插上门闩,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掀开了大红盖头。
陆青儿抬起头,脸颊绯红,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羞怯。
红彤彤的烛光打在她的脸上,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青儿,饿不饿,我给你拿点糕点垫垫肚子?”董青松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着眼前的人。
陆青儿摇了摇头。
“不饿,你在外面挨桌敬酒,累坏了吧?”
董青松顺势坐在她身边,一把拉过她的手。
陆青儿的手腕上,那只包银的镯子泛着温润的光。
“这镯子戴着还习惯吗?”董青松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陆青儿点点头,小声嘀咕。
“好看是好看,就是分量太沉了。”
“比我姑姑那个纯银的镯子沉多了,坠得手腕酸。”
董青松笑了笑没点破。
两根足金的金条融进去,能不沉吗。
财不外露,这份沉甸甸的家底,以后都是她的。
“青儿,嫁给我,以后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董青松语气无比郑重。
“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咱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陆青儿眼眶微红,重重点头,主动把头靠在董青松宽厚的肩膀上。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土炕上。
董青松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像是有块几百斤的大石头压在心口,连气都喘不上来。
梦境再次袭来,还是前世那个惨白的病房。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像催命符一样,听得人心烦意乱。
刘燕掐着他的脖子,面目狰狞,五官全都扭曲在一起。
“签字,你给我签字,你死了,这钱全是我的!”
那涂着红指甲的手死死掐着,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几乎要掐断他的气管。
旁边,刘燕的母亲冷着脸,一把拽住床头的氧气管。
“拔了拔了,看着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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