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人的理论,比他在北方参加的那个什么高级技术交流会上的专家还要厉害百倍!
甚至连上厕所,周来都舍不得去,憋得满头大汗也要听董青松讲完。
两天后,火车终于哐当哐当驶入了福城火车站。
车门一开。
南方的空气里带着一股子特有的湿热,直接扑面而来。
两人提着行李下了车,顺着拥挤的人流往出站口走。
徐乔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扯了扯领口。
“我的亲娘哎,这鬼天气,刚下车衣服就贴背上了,像蒸桑拿一样。”
周来背着个大帆布包,在出站口跟两人道别。
“董老弟,别忘了啊,安顿好了给我打电话!”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福城这地界,老哥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一定。”
董青松笑着挥了挥手。
出了火车站,街上的景象跟北方县城完全不同。
马路宽敞,街边全是两三层的小洋楼。
骑着摩托车的人呼啸而过,路边的录像厅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港台流行歌。
到处都是做小买卖的摊贩,空气里透着一股子野蛮生长的活力。
徐乔州看花了眼,拎着包东张西望。
“厂长,这地方真繁华,比咱们县城强太多了。”
“你看那卖电子表的,一溜排开,真气派!”
董青松在路边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师傅,去市中心,找个干净点的招待所。”
三轮车在车流里穿梭,半个小时后,停在了一条繁华的街道旁。
两人找了家名叫“红星”的招待所,开了个双人间。
把行李扔在床上,徐乔州直接呈大字型瘫倒。
“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董青松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短袖衬衫。
“别躺着了,起来下楼吃口饭。”
“吃完饭,咱们还得去办正事。”
徐乔州一骨碌爬起来,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走走走,火车上的盒饭吃得我直反胃,必须得吃顿好的。”
招待所楼下就有家大排档。
这个时候正是饭点,大排档里坐满了人。
光膀子喝酒的,划拳的,吵吵嚷嚷,烟火气十足。
董青松找了个靠角落的空桌坐下,点了一份炒河粉,两盘卤味,外加两瓶冰镇啤酒。
徐乔州拿起起子撬开瓶盖,给董青松倒满。
“厂长,咱们下午先干嘛?”
“直接去找那个金大发?”
董青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啤酒,压下心头的燥热。
“先不找他。”
“咱们先去转转,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旧厂房出租。”
“等厂房定下来,再去找金大发谈铺货的事。”
徐乔州夹了一筷子卤猪耳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行,听你的。”
两人正吃着,邻桌坐下来三个剃着平头的壮汉。
一个个流里流气,脖子上还挂着粗大的金项链。
一坐下就大声嚷嚷着点菜。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猛地灌了一杯啤酒,重重地把杯子砸在桌上。
“真他娘的解气!”
“今天早上那出戏,看得老子心里舒坦!”
另一个胖子夹着烟,嘿嘿直笑。
“可不是嘛,那个金大发,平时仗着自己有点渠道,牛逼哄哄的。”
“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听到“金大发”三个字,董青松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徐乔州也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凑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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