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街道办。
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负责资产管理的王科长拿着毛巾，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他把桌上的几份文件往旁边推了推，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
“董老板，真不是我故意卡你们。”
王科长压低声音，伸手点了点桌子。
“喜胜二厂那块地，手续确实还在我们这儿。”
“那您开个价。”徐乔州急切地往前凑了凑。
“我们同乐厂是带资来建厂的，租金绝不拖欠，当场就能签合同交定金。”
王科长苦笑着连连摆手。
“这根本不是钱的事儿！”
“华南厂的雷老板上个月就递了条子过来，指名道姓要那块地做仓储中心。”
“虽然市里还在走流程，没正式批给他，但在这福城西郊，谁敢截他的胡？”
王科长把茶缸重重磕在桌上。
“你们外地来的，不了解情况。”
“雷震看上的东西，别人要是敢碰，那厂子就算建起来，也休想安生开工！”
“我就算把合同签给你们，明天你们的车间大门就能被人用砖头堵死，电线也能被剪断。”
“我劝你们一句，去别的区转转吧，别在西郊耗着了。”
徐乔州气得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还有没有王法了，地还没批，他就当成自家的了？”
“行了，徐大哥。”董青松按住徐乔州的肩膀，把他拉了回来。
董青松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王科长。
王科长摆摆手没接。
“王科长，您的难处我理解。”董青松把烟收回去。
“打扰了。”
走出街道办的大门，外面的日头正毒。
徐乔州扯着领口，热得直喘粗气。
“厂长，这雷震简直一手遮天了！”
“连街道办的人都怕他怕成这样，咱们这分厂还怎么建？”
董青松走到路边的树荫下，点燃了刚才那根烟。
“怕什么，街道办管不了，自然有能管得了的人。”
他吐出一口白烟，抬头看了看福城湛蓝的天空。
“走，回招待所。”
两人回到招待所。
一进大厅，董青松直接走向前台。
“同志，借用一下电话。”董青松掏出两块钱放在柜台上。
前台小妹把红色的拨号电话推了过来。
董青松从贴身的衬衫口袋里摸出那张泛黄的纸条，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那边才接起。
“哪位？”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传了过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翻阅文件的哗啦声。
“请问是沈国栋沈主任吗？”董青松问。
“是我，你哪位？”对面的声音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
“沈叔，您好，我是陆展军的女婿，董青松。”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了过来。
“老陆的女婿？好小子！”
“老陆前阵子给我写信，说他闺女找了个有本事的年轻人，我还寻思什么时候能见见呢。”
“你来福城了？”
董青松握着话筒，语气恭敬。
“今天刚到，爸来之前特意交代，到了福城一定要给您请安。”
“少来这套虚的，老陆那脾气我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沈国栋直奔主题：“遇到难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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