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乔州压低嗓子凑近。
“厂长,不能去,这是鸿门宴!”
“咱们在招待所里,他们不敢乱来,大不了报警!”
董青松拍了拍徐乔州的胳膊,打了个手势让他别慌。
福城是雷震的地盘,躲在招待所里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既然雷震想探探底,那就去会会。
明天上午九点就要去市委大院见沈国栋,今天把雷震的底细摸清,百利而无一害。
董青松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往前迈了一步。
“行啊。”
“既然雷老板这么客气,那我们就去讨杯茶喝。”
刀疤脸愣了一下,眉毛往上挑了挑。
他原以为这北方来的毛头小子会吓得尿裤子,没想到竟然这么痛快。
“有种。”
刀疤脸竖了个大拇指,侧过身。
“请吧。”
董青松迈开腿就往外走,徐乔州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跟着刀疤脸走出招待所,钻进停在路边的白色面包车。
车门“砰”地关上,两辆车呼啸着驶向市中心。
车厢里闷热得很,汽油味混着汗臭味。
几个平头壮汉把董青松和徐乔州夹在中间,手里把玩着弹簧刀。
徐乔州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裤子。
董青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酒楼门前。
“鸿宾楼”三个烫金大字在夕阳底下闪着光。
刀疤脸拉开车门。
“下车。”
董青松掸了掸裤腿上的灰,跨下车,领着徐乔州走进大堂。
大堂里出奇的安静。
平时这个点应该满是食客,现在连个服务员的人影都瞧不见。
一楼正中间的空地上,摆着一把红木太师椅。
一个穿着对襟绸缎褂子、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男人手里转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咔哒咔哒”作响。
他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三十多号人。
清一色的黑背心,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
刀疤脸快步走过去,弯下腰。
“雷老板,人带到了。”
雷震停下手里的核桃,缓缓抬起头。
他没搭理徐乔州,视线直接锁定在董青松身上。
“听说,你想在我的地盘上,抢我的肉吃?”
雷震把两颗核桃重重拍在旁边的方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
身后的三十多号打手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音。
徐乔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想挡在前面。
董青松伸手拦住他,自己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雷老板这话说得不对。”
“我来福城是建厂做生意的,大家凭本事赚钱,怎么能叫抢肉吃?”
雷震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在福城,敢这么跟他讲话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凭本事?”
雷震冷哼。
“西郊喜胜二厂那块地,我看上了。”
“你今天去街道办打听,就是不懂规矩。”
“在福城,我雷震立的规矩,就是规矩!”
董青松翘起二郎腿,摸出兜里的红塔山,自己点了一根。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
“雷老板,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江湖上那一套?”
“你今天摆这么大阵仗,真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吗?”
“你要是真敢动手,刚才在招待所就直接绑人了,何必费这么大劲把我请到鸿宾楼来?”
雷震脸色一沉,握着核桃的手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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