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福城的街道，带来一阵凉意。
徐乔州走出两条街，才敢大口喘气，双手撑着膝盖，衣服全贴在后背上。
“厂长，你刚才胆子也太大了！”
“那可是三十多号人啊，手里全拿着家伙，一人一棍子就能把咱们敲成肉泥！”
徐乔州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腿肚子现在还在转筋。
董青松在路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前停下脚步，掏出火柴点了一根烟。
“老徐，这叫虚张声势。”
“雷震是个聪明人，这节骨眼上，市里正盯着他，他不敢顶风作案。”
“咱们今天把话挑明了，把底牌半真半假地亮一亮。”
“他反而会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走吧，回招待所好好睡一觉。”
“明天去市委大院，那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第二天一早，福城市委大院门口。
董青松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徐乔州提着公文包跟在旁边。
两人在门卫处做了登记，顺着林荫道往里走。
刚走进办公楼的一层大厅。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低头看着什么，眉头微皱。
董青松脚步一顿，视线落在男人胸前的工作牌上。
他快步迎了上去。
“请问，是沈国栋沈主任吗？”
沈国栋停下脚步，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我是沈国栋，你是老陆的女婿，董青松？”
“沈叔，是我。”
董青松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沈国栋的手。
沈国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精神小伙，老陆眼光不错。”
“走，去我办公室谈。”
两人跟着沈国栋上了三楼。
办公室很简朴，除了办公桌和几个文件柜，连张沙发都没有。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实事求是”。
沈国栋亲自拿了两个搪瓷杯，给两人倒了热水。
“坐吧，别拘束。”
沈国栋拉开椅子坐下，直奔主题。
“昨天电话里你说，看中了西郊喜胜二厂那块地？”
“资料带来了吗，拿给我看看。”
董青松立刻从文件袋里抽出几份规划书，双手递了过去。
“沈叔，这是我们同乐厂在北方的销售报表，以及福城分厂的建设规划和招工计划。”
“只要厂房批下来，设备进场，我们预计首批就能解决当地五百人的就业问题。”
沈国栋接过资料，戴上老花镜，仔细翻阅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徐乔州紧张地攥着拳头，手心直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了足足十分钟。
沈国栋指着报表上的一组数据，抬起头。
“你们这个干脆面，单月销量能破百万包？”
“这还是在北方几个省份的数据，如果铺向全国，这个数字还得翻几番。”董青松回答。
沈国栋摘下老花镜，把资料重重拍在桌面上。
“好！”
“有胆识，有规划！”
沈国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福城的食品行业，就是缺你们这样有活力的外来企业！”
“雷震那个华南厂，搞垄断，压榨商户，死气沉沉，早就该整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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