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西郊厂房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工地角落挂着两盏昏黄的白炽灯。
董青松站在仓库后面的土坡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目光扫过围墙四周。
徐乔州从暗处走过来，压低声音。
“厂长，人都安排好了。”
“东墙那边是洪大强的两个伙计，西墙是李胖子带来的人。”
“街道民兵那边也联系好了，就在三百米外的粮站待命，一声哨响就过来。”
董青松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三个黑色小盒子。
“录音机分三个方位放置，仓库门口一个，设备堆放区一个，围墙豁口那边一个。”
“全按下了黑色键，等人来了再按红色键。”
徐乔州接过去，猫着腰跑了。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水泥的气味。
董青松蹲在土坡灌木丛后面等。
凌晨一点四十分。
围墙西侧传来细碎的响动。
有人翻墙。
董青松眯起眼睛，借着远处灯光，看见三个黑影翻过围墙，落地后蹲了几秒，确认没动静，才猫腰往仓库方向摸。
紧接着，又是两个，三个。
一共八个人。
领头的是平头男，脖子上的金链子在暗处泛着微光。
他们手里拎着铁棍，背上还背着军用水壶——不对，那形状不是水壶。
是煤油桶。
董青松攥紧了拳头。
这帮人不光要砸，还想烧。
平头男带人摸到仓库门口，用撬棍别开锁扣。门开了，里面码着一排排木箱，全是刚到的设备零件和参展样品的包装材料。
“动手，快点。”平头男低声催促。
一个壮汉举起铁棍，朝木箱砸下去——
“嘟——”
哨声划破夜空。
仓库两侧同时亮起手电筒，十几道光柱打在平头男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别动！”
洪大强的两个伙计堵住仓库门口。李胖子带人从侧面包抄，把后路封死。
平头男反应极快，扭头就往窗户跑。
刚探出半个身子，被外面等着的人一把拽了回来，摔在水泥地上。
铁棍、煤油桶哐当落了一地。
董青松从土坡上走下来，不紧不慢。
他走到平头男面前，蹲下身，把录音机举到他嘴边。
“说吧，谁让你来的。”
平头男嘴硬。“没人让我来，我自己——”
“行。”
董青松站起来，指了指地上的煤油桶。
“深更半夜翻墙进厂房，带着铁棍和煤油，你跟派出所说是来散步的？”
“纵火未遂，判三年起步。”
“要是烧了设备烧了人，往上加。”
平头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
旁边一个年轻的壮汉先扛不住了，扑通跪在地上。
“是雷老板让我们来的！他出了两千块，让我们把仓库里的东西全砸了，再泼上煤油点了！”
“说是不能让那个北方佬参加什么招商会！”
录音机红灯亮着，一字一句全收进去。
平头男闭上眼，一脸死灰。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街道民兵到了，十几个戴红袖章的壮汉跑步进场，领头的是粮站的赵站长。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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