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成绩的日子最磨人。
看着书看着书，心思就飘了。
她没对任何人说这种焦虑。
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看书，白天安安静静的。
董青松看得出来。
这天下午，他忙完车间的事，上楼来敲她的门。
“走，带你去后山转转。”
后山在厂区往东一公里多。
沿着碎石路走上去，半山腰有一小片柑橘林，是厂里去年承包的试验田。
树不高，枝条上还挂着些没摘净的果子，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橘红色。
两人沿着林间小路慢慢走。山上安静得只剩风声和脚踩落叶的沙沙响。
“空气好。”陆青深吸了一口气。
“以后想透透气就上来。”
董青松折了根枯枝当拐棍，“等明年那批改良果苗种下去，这一片全是果树，到秋天满山都是橘子味。”
陆青在一棵树下站住，伸手摘了个小橘子。皮一剥，酸甜的味道冒出来。
她分了一半递给他。
两人一人几瓣，站在山坡上看远处的厂区。
灰色的厂房、冒着烟的烟囱、正在施工的新厂房骨架，一览无余。
下山回到厂里，车间那边出事了。
徐乔州站在原料库门口，脸色不好看。
“厂长，查到问题了。”
董青松走过去，徐乔州指了指分拣台上一筐橘子。
个头匀称，颜色鲜亮，看上去没毛病。但翻开底层，七八个橘子一侧有明显的软烂斑点，手指一按就陷进去。
“谁干的？”
“临时工小周。今早他负责上料，把这筐混进了一等果批次里。”
徐乔州推了推眼镜。
“我抽检的时候发现的。查了记录，已经混进去两筐了，一筐被生产线用掉了。”
董青松面色沉下来。
“人呢？”
“在后院等着。”
后院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蹲在墙根下抽烟，看见董青松过来，站起来搓着手。
“厂、厂长，我不是故意的。那几个果子外面看着好好的，我没注意——”
“分拣标准培训过没有？”
“培、培训过。”
“培训的时候说没说过，有软烂一律剔出来？”
小伙子低下头，没说话。
董青松没提高声音，语气反而更平。
“小周，工钱今天结清，多算你三天。明天不用来了。”
小伙子抬头，嘴唇哆嗦了一下。“厂长，我下回注意还不行吗？我家里——”
“产品出了问题，进了消费者嘴里，不是你注意就行的事。”董青松看着他。“走吧。”
小伙子走了。
董青松回到车间，把当班的八个分拣工叫到一起。
“从今天起，分拣环节改双人复检制。
一个人筛完，另一个人再过一遍。
每筐必须两个人签字才能入库。查出问题的奖五块钱，放过问题的两人一起担责。”
工人们点头应下。
徐乔州在旁边记录新规条款，当天就用粉笔抄在车间黑板上。
下午，董青松又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给省城设备厂，追问清洗分拣设备的交货日期。
对方说年后正月十五前一定到。
另一个是给施工队老赵，让他加一个预处理车间的地基方案，位置选在新厂房西侧那块空地。
“面积要多大？”老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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