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平。要配排水沟和地漏系统，清洗用水量不小。”
“行，我明天画个草图你过目。”
挂了电话，省供销社方科长的电话又来了。
“董厂长，全省铺货的事，我这边有个想法。年前能不能出一批礼盒装？
春节送礼旺季，橘子味汽水加黄桃罐头加圆饼干，三件套，包装精致点，定价十二到十五块。”
“可以。”董青松记下来。“包装设计我找印刷厂出方案，下周给您看样。”
“好，抓紧。”
一天排得满满当当。
傍晚，陆青在房间里坐不住了。这些天她养成了习惯，日落前出来走走。
董青松正好处理完最后一单公文，两人并肩往后山方向散步。
走到那片试验田边上，董青松停住了脚步。
几棵果树的嫩枝被折断了，断口新鲜，白色的木质纤维翘在外面。
不是风吹的——折断的角度齐齐整整，是人手掰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鞋印杂乱，不像农户穿的胶鞋底，倒像是运动鞋的花纹。
“前天在路边看见的那几个人。”
洪大强昨天汇报过，说那几个闲散青年这两天在附近又出现了。
陆青看着那些折断的枝条，眉头拧起来。“这是故意的？”
“应该是。”
董青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明天找人在这几个路口装简易监控，拍到人再说。”
他没动怒，但眼底的神色冷了几度。
回到厂里，他叫来洪大强。
“明天去县城买两台红外感应摄像头，装在后山入口和试验田东侧。
另外跟保安交代一声，夜巡加一圈后山那段路。”
“行。”洪大强点头。“你觉得是谁干的？”
“不好说。”
董青松想了想。“先取证，有了证据再去派出所。别打草惊蛇。”
夜深了，厂区安静。
陆青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坐在桌前，钢笔在稿纸上写了几行，又划掉。
心思飘忽，总想着明天的事、后天的事、那个不知什么时候能查到的成绩。
董青松路过她门口，看见灯光，停了一步。
没敲门，轻手轻脚走了。
这天上午，邮递员骑着绿色自行车拐进厂区大门，铃铛“叮铃铃”响了两声。
“董厂长！信件！”
董青松从车间出来接过一封信——县教育局的信头，薄薄一页纸。
他拆开看了一眼，转身上楼。
敲门。
“陆青，通知来了。”
门打开。
陆青看见他手里那张纸，一把抓过。
安平县教育局通知：
全国统一高考成绩查询事项。
考生持准考证前往县教育局教务科窗口查询本人成绩。
陆青盯着那行日期看了好几遍，手指尖微微发凉。
“后天。”
她说。
“后天一早坐车去。”
董青松语气稳稳的。
“六点的班车，八点到安平县。”
陆青点头，把通知纸折好收进抽屉里。她坐回桌前，翻开书本，但一行字都看不进去。
董青松没多留，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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