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笔记本上写着。“这五天厂里的事，你们两个顶。”
他看向洪大强。
“大强，原料收购你盯着。
这周石桥村和梨树坪有两批果子到货，验收标准不能松。
夜班生产你巡两遍，尤其是汽水灌装线的密封环节。”
洪大强点头。
“没问题。”
又看向徐乔州。
“乔州，打包线的质检继续双人复检制，日产量不能低于一百八十套。
各县供销社的发货单你签字放行，发之前核对数量品种。有拿不准的事，等我电话。”
“明白。”
“还有一件事——”
董青松顿了顿。
“我不在的时候，陆青有什么需要的，你们照应着。”
两人齐声应了。
晚上，董青松在办公室收拾出差的东西。
帆布包里装了换洗衣服、洗漱用品、笔记本和钢笔。
公文包里是全部文件资料。
省供销社方科长给的参会通知、老方给的南门百货王经理名片，都夹在笔记本内页。
敲门声响了。
“进来。”
陆青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页纸。
“宣传稿的最终版。我又改了一遍，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董青松接过来，逐字看了一遍。
比上一版又凝练了几分，结尾加了一段——
关于同乐食品厂带动果农增收、助力乡村振兴的数据。
很巧妙，不喊口号，用数字说话。
“很好。就用这版。”
他把稿子收进公文包。
陆青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抱着膝盖。
“省城远吗？”
“坐班车五个小时。”
“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了。带着样品跑会场、见人、谈渠道。”
他合上公文包的扣子。
“三月送你报到的时候再一起去。
到时候顺便把这次交流会对接上的百货渠道做个回访。”
陆青想了想。“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礼盒包装上那句＇福城镇同乐食品厂敬贺新春＇——
我觉得明年可以改成＇同乐食品，品质如一＇。不用每年都带＇新春＇，四季通用。”
董青松看了她一眼，笑了。
“行，明年改。”
“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董青松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最后写的几行字：
后天出发省城，会期两天。
样品两包已备齐，文件资料齐全。
重点对接：省百货大楼、工农兵商场、南门百货王经理。
回来后跟进订单落地，春节前完成全部礼盒发货。
二月上旬等录取通知书，三月送陆青报到。
他合上笔记本，关了台灯。
窗外，工地探照灯的光亮依旧，施工队的夜班锤声一下一下传来。
预处理车间的地基已经浇完了，混凝土正在养护期。
明年三月主体完工，赶上果季第一批鲜果入库。
省城交流会还有五天。
录取通知还要一个多月。三月春季开学还有几个月。
但所有的事，都已经在路上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厂区的夜，安安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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