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农历还没出正月。
夜里十一点多,梨树坪的值班工人老赵和新来的女工刘芬正在果园边上的窝棚里烤火。
天寒地冻,桃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片灰色的网。
四百亩果林安安静静,偶尔传来几声野猫叫。
刘芬正要打盹,忽然听见东边山坡上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不像是野物,是人踩枯枝的声音。
“赵叔。”
她拍了拍老赵。
老赵竖起耳朵听了两秒,一把抄起手电筒和铁锹,猫着腰往声音方向摸过去。
月光下,两个黑影正弯着腰在果园核心区域动手。
一个人抱着树干使劲摇晃,另一个人手里举着什么——
等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把柴刀,正往一棵成年挂果桃树的主干上砍。
“谁!”
老赵扯着嗓子一声吼,手电筒光柱直直打过去。
两个黑影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但他们没跑几步,东边岔路口上又亮了两束手电。
是梨树坪村的刘根生和他儿子——自家果园就在隔壁,听见动静拎着扁担就出来了。
“堵住!别让他们跑!”
四个人前后夹击,两个黑影被堵在一片洼地里。
其中一个脚底打滑摔了一跤,柴刀甩出去老远。
另一个想翻矮墙,被刘根生一扁担抡在肩膀上,哎哟一声趴了下去。
“抓住了!”
村里其他几户果农听见动静也赶来了,七八个人围了一圈。
老赵让人拿绳子绑了,刘芬骑自行车去镇上派出所报案。
凌晨一点,镇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
两个人三十来岁,满嘴酒气,不像是附近的。搜了身——
兜里揣着二百块钱,崭新的票子。
问是谁给的,一开始嘴硬不说。民警把他们带回所里,分开审了两个小时。
天快亮的时候,其中一个扛不住了。
“是一个姓郝的让我们来的。给了二百块钱,说把那片桃树砍了就行。
他说了具体是哪几排——
最粗的那些,说是什么核心种植户的树。”
另一个也招了。
“他在镇上汽车站旁边的小旅馆等着呢,说干完了去找他拿剩下的二百块。”
凌晨五点,派出所民警去镇上旅馆抓人。
郝来时就在二楼的小单间里,衣服都没脱,坐在床边抽烟。看见警察进来,脸一下就白了。
“我没——我不知道——”
“别废话了。两个人都指认你了。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天亮以后,消息传到了厂里。
洪大强第一个接到派出所的电话,放下电话就往梨树坪跑。
现场查看了受损情况——被砍的桃树三棵,其中一棵主干被砍断了三分之二,基本废了。
另外两棵伤了侧枝,还能救。
董青松当天中午从省城赶回来。他站在被砍断的那棵桃树前,蹲下来看了看截面。
树干有碗口粗,年轮密密麻麻——至少长了七八年的老树。
“可惜了。”
他站起来,面色沉静。
“厂长,派出所那边说,结合之前展会调换变质样品和恶意造谣的事,这次是蓄意破坏生产经营罪,可以立案。”
洪大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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