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董青松在门口停了一下。
“最近厂区加强果林夜间巡逻。
郝来时那边不太消停，防着点他狗急跳墙。
你晚上写东西别太晚，有什么动静喊一声。”
“知道了。”
他带上门，下楼去值班室安排了后山果林的双人夜巡——
每晚两组人，四小时一轮换。
鞭炮声早已停了，厂区安安静静，只有车间里三班倒的机器声嗡嗡地响着。
二月初五，董青松带着徐乔州坐上了去省城的早班车。
两个人各背一只大帆布包，里面装着陆青定稿的五篇宣传文案底稿、排版样式说明、产品照片底片。
还有六罐最新批次的黄桃罐头和两箱橘子味汽水——样品用的。
上午十点半到了省城，直奔城东郊那个小院。
小院上了锁，月余没人来，院子里落了一层薄灰。
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墙角堆着几片去年秋天的落叶。
董青松掏出钥匙开了门，两人放下东西就开始收拾。
徐乔州扫院子、擦窗户、拖地。
董青松搬东西规划布局——
左边那间屋子做仓储，靠墙放铁架子，按品类分层码放样品和库存。
汽水一层、罐头一层、饼干一层，标签朝外。
右边那间做办公兼住宿，靠窗放了一张旧办公桌和两把椅子。
墙上挂了块小黑板，写发货记录和待办事项用。里侧支了一张折叠行军床，出差过夜用。
院子天井里搭了个简易雨棚，放了辆旧自行车——
老方帮忙弄来的，骑着跑市区方便。
忙到中午，小院像模像样了。
下午两点，董青松骑车去找老方。
省供销大厦三楼，老方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
“来了来了！坐。”
老方起身倒茶。“院子收拾好了？”
“好了。备用钥匙给您。”
董青松把钥匙递过去。“以后万一有急货要中转，麻烦您帮忙开门接一下。”
“没问题，小事。”
老方接过钥匙挂在自己钥匙串上。
“对了，上次说的跨地区货物中转——
我帮你问了，省供销系统的物流调配可以搭顺风车。
每月初有一趟往各地市送货的专线车，你要是量不大，夹带几十箱不收费。
量大了再自己包车。”
“行。第一批铺货先走专线试试。”
从老方那里出来，董青松直奔省城印刷厂。
陆青的五篇文稿连同排版说明一并交给了车间主任，定了五百本宣传画册、一千张单页海报。一周出货。
第二天上午，正式拜访工农兵商场。
采购科周科长——
就是展会上那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热情地把他们迎进了办公室。
“董厂长！
年后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我这边专柜已经腾好了，就等你们的产品上架。”
“正月底发第一批。礼盒二百套，散装汽水五百瓶，罐头三百罐。”
董青松摊开一份补充协议。
“另外，汽水和罐头的散装零售，我们建议单独签一份长期补货协议。
每月固定量，随时追加。”
周科长看了看条款，点头。
“可以。价格按展会谈的来？”
“展会价。长期合作不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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