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把两版标语拿给董青松看。
他看了三秒，指了第二行。
“用这个。实在，不虚。”
“我也觉得。”
陆青把第一行划掉了。
同一天上午，邮递员骑着绿色自行车进了厂区，送来一封挂号信。
信封左上角印着“省卫生厅招生办”的红字。
不是录取通知书.
而是高考体检通知。
“陆青同志，请于二月二十五日上午八时前往安平县人民医院参加统一体检。”
陆青看完通知，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
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但收拾桌面的动作明显轻快了几分。
董青松正好路过门口，看见了。
“二十五号我安排车送你去县城。”
“不用，坐班车就行——”
“早上六点的班车你赶不上体检。三轮车提前走，七点到。”
陆青顿了一下，没再推辞。
“好。”
当天下午，董青松去了趟镇上供销社，提前采买了两块藏青色卡其布和一双新的黑色平底布鞋——
去省城上学要用的。另外又买了一只帆布箱子，结实耐用，能装不少东西。
这些他都没跟陆青说，先锁在了办公室的柜子里。
果脯样品装了两箱，连同最新批次的罐头和汽水各一箱，一起码在仓库角落里，贴了张纸条：省城办事处样品，待发。
下次去省城，这些东西直接带过去，送各大商超试销。
车间里机器日夜运转，果脯班组的四个女工已经熟练掌握了全套工序。
日产果脯从第一天的四十斤爬到了第三天的八十斤，切片均匀、糖渍时间精准、烘烤温度稳定。
洪大强每天抽检三次，含水量用土法测——掰一片看断面，不粘手不发脆就是合格。
徐乔州的产销台账上又多了一列：果脯。
月计划产量两千斤，单价每斤三块五，全年预估产值八万四。
数字一笔笔加上去，同乐食品厂的家底越来越厚实了。二月二十七日，又是邮递员的绿色自行车。
这回他没进厂区大门，而是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挂号信！陆青！省城文科大学录取通知书！”
门卫老赵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抖了一下。
他攥着那只牛皮纸大信封，一路小跑穿过厂区院子，冲上二楼。
“陆——陆青同志！通知书！大学通知书来了！”
陆青开门的时候，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消息传得比腿快——食堂的张师傅、车间的女工、正在卸货的洪大强，全部涌到了办公楼
她站在门口接过信封，手指捏着封口处，停了两秒。
然后撕开。
一张对折的硬卡纸，红色烫金大字：
“录取通知书。陆青同志，经审核合格，录取为省城文科大学中文系一九七七级本科生。
报到时间：三月十日。”
她把通知书看了两遍，确认不是做梦。
然后抬起头，正好看见董青松从车间方向走过来。
他步子不快，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显然已经知道了。
两人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陆青扬了扬手里的通知书。
董青松点了一下头。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在里头了。
他心里是笃定的，笃定陆青会考上，笃定厂子会发展好笃……定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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