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洪大强就带着巡逻组沿灌溉沟渠走了一遍。
情况比预想的严重——不止一处。
南边果园通往梨树坪片区的主干渠有三个闸口被堵,用的是枯草、烂布条和碎石块混在一起塞进去的。
堵得不算死,但水流明显变小了。
靠下游的一百二十多棵桃树,叶子已经开始发蔫——
秋季灌溉中断了至少两天。
孙技术员查看了受影响的果树后,松了一口气。
“不是大问题。现在是采收后的休养期,树对水的需求没有挂果期那么大。
及时疏通、补灌一次就行。但如果再晚发现三五天,根系会受影响,明年挂果量要减。”
“疏通好了吗?”
董青松问。
“已经通了。三个闸口的杂物全部清理出来,堆在路边没动,等你看。”
洪大强回答。
董青松下楼去看了一眼那堆杂物。
枯草里混着几截塑料编织袋碎片,编织袋上印着模糊的字——“永利饲料”。
他蹲下来,用树枝拨了拨。
“永利饲料是哪家的?”
洪大强想了想。“镇上老街口有家永利饲料店,老板姓杨。
上回偷桃被抓的那个姓杨的,就是他侄子。”
董青松站起来,把编织袋碎片用塑料袋装好。
“去查,让巡逻组沿着沟渠两岸找脚印和其他痕迹。
另外,问一下附近农户,这两天夜里有没有看到陌生人在渠边活动。”
当天下午,痕迹就找到了。
沟渠北岸的软土里有一组清晰的胶鞋脚印——
四十二码,鞋底花纹是那种最常见的解放鞋。
脚印从石桥村方向过来,沿渠走了大约三百米,在三个闸口处都有停留痕迹,然后原路返回。
更关键的线索是第二天早上出现的。
柳沟村民兵队长的儿子小陈——
就是上次巡逻吹哨的那个,主动来厂里报信。
“董厂长,我昨晚去我二姨家串门,路上看见郑满仓坐在镇口茶馆里,对面坐的就是那个姓杨的。
两个人嘀嘀咕咕聊了快一个钟头。”
“你确定?”
“确定。茶馆就一盏灯,他俩坐在角落里,但我认得郑满仓的光头和那个杨的斜眼。”
董青松让小陈把时间、地点、看到的细节写了一份简单书面证言,按了手印。
然后他拿起电话,摇通了派出所。
“所长,同乐食品厂联营果园灌溉沟渠被人故意堵塞,已有初步证据指向嫌疑人。
现场痕迹和物证我们已经保留,请安排民警来取证。”
派出所来了两个民警,现场勘查做了记录——
脚印石膏模型、编织袋碎片、闸口堵塞物、受损果树照片,全套证据固定。
第三天,姓杨的被传唤到派出所问话。
面对脚印比对和编织袋物证,加上小陈的目击证言,他撑了不到两个小时就交代了——
确实是郑满仓指使的。
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夜里去堵沟渠。
“他说堵了水,树就慢慢死,明年就没桃子,同乐厂就收不到货。”
郑满仓被传唤的时候,态度比上次强硬得多。
“我跟他喝个茶聊几句,犯法了?他自己去堵的,关我什么事?”
但民警把姓杨的供述摆在面前,再加上上一次偷桃毁树的前科记录,治安主任老马拍了桌子。
“郑满仓,你是不是觉得拘留十天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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