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微缩，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仔细看了两眼那块令牌的形制、纹路和磨损的边角。
博闻广识天赋在他脑海中自动跳出一段信息。
御前暗卫令牌，玄铁铸底，外镀赤金，纹路为皇家工坊独有，仿制难度极高。
雾草，这东西是真的。
而且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女人是真的暗卫。
就这收敛气息的手段都绝对不一般。
只是，为什么女帝的暗卫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翻涌的思绪，转头看向沈若缨和王昭昭：
“你们先出去，在外面守着。”
沈若缨识趣地退了出去，王昭昭犹豫了一下，也被林夜用眼神示意先离开。
舱房里只剩下林夜和那位自称暗卫的女子，以及蹲在他头顶上一脸呆萌的危月燕。
墨鸦的目光在危月燕身上停了一瞬，欲言又止。
危月燕哼了一声，双翅一展，轻巧地飞到了王昭昭头顶，跟着一起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墨鸦明显松了口气。
她没有提及危月燕，而是正色道：
“林大人，事情说来话长。
您之前上报晋王有不臣之心的消息，陛下收到后便派我们暗卫前往雍西探查。
但不知为何消息走漏，我们队伍遭到截杀。
同行的四人中两人战死，一人重伤失踪。
当时情况危急，剩下的人化整为零纷纷逃走。
我也身受重伤，多亏路上遇到沈小姐，这才得以苟活几日。”
林夜听完，眉头微拧，满脸狐疑。
他眯了眯眼，质疑道：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镇妖卫有知鸟传讯，你们暗卫难道没有自己的联络手段？
既然已经到了太行地界，为何不去找太行的镇妖卫求助？
我且不说其他，单凭我能把晋王的消息递上去，至少能证明太行镇妖司和晋王不是一伙的。”
“最后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他们为何能精准地找到你们？”
墨鸦闻言，神色丝毫没有慌乱，只是苦笑了一下：
“林都尉有所不知，如今的局面远比您想象中复杂得多。
无论是飞鹰卫还是镇妖司，都不是铁板一块。
陛下为先皇幼女，越过几位兄姐登基，本就有许多朝臣心中不服。
您觉得飞鹰卫监察藩王多年，为何晋王蓄养私兵之事竟无人上报？
飞鹰卫内部绝对有问题，甚至还涉及到朝臣。”
林夜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以为飞鹰卫人手不足才未能探查晋王的消息，根本就是错的。
敢情是因为，人为刻意拦下了。
“至于镇妖司……”
她看了一眼，急速说道：
“若非您那位上官王讯能直接联络镇妖帅。
您之前递上去的消息未必能到陛下案前。
林大人莫非以为，北镇妖指挥司就是铁板一块么？”
林夜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墨鸦：“而您所说的通讯手段。
林都尉有所不知，京城能人辈出。
又如何能确定通讯信息不会被拦截或者篡改。”
林夜闻言，不由笑了笑。
前面墨鸦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但这里……依旧是矛盾重重。
很明显，这是专门拿来搪塞我的。
这位暗卫，十有八九还有其他目的。
很可能就连这所谓逃窜，也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
消息可能早就送入京城了。
但他不是傻子，这种事不能刨根问到底。
人家是御前暗卫，只对女帝负责。
他一个镇妖都尉，问得太多本身就是僭越。
他压下好奇，转而问道：“所以，让沈若缨的商船带上我们，是你的试探？
你是连我也不信？”
墨鸦坦然点头：
“抱歉，林大人。
您虽然最先递了消息，但暗卫的规矩是务必确认自己人可信。
我一路被追杀，实在不敢再轻信任何人。
若贸然暴露身份，万一晋王之后收买了你，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又补充道：
“不过现在我可以确认了。
林大人，我想请您护送我继续前往河丘府。
事成之后，我定然有重谢，而且会如实禀报陛下，为您请功。”
林夜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那意思很明显，他可不信画大饼这一套。
墨鸦见状，也笑了笑：
“我知道大人心中有顾虑。
只是我现在手头上能提供的不多。
暗卫的武学和功法恕不能外传，但我可以教您一手易容变音的技巧。
比如您那位夫人张雪柔，她如今用的人皮面具虽然精巧，但遇到真正的高手一眼就能看穿。
而且面具戴久了，终归是不舒服。
我这一门易容秘法，可以连脸上骨相一并改变。
另外，我还有一个改变声音的小技巧。
两者一起，哪怕是三品高手当面也未必能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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