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放下串子,指尖摩挲着杯沿,声音在夜风里清晰又冷静:
“我在折子戏里扮过阿罗——就是龟兹女王的闺名。”
“她当年刚参透断情殇解法,就遇了宫变。”
“被大皇子围剿时不愿被俘,把解法画在了佛窟里那朵世间唯一的‘不死兰’后边的石壁上。”
她顿了顿,抬眼:
“只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折子戏是李星月写的,他也就写到这。”
内心OS:怪不得!骆二大爷一门心思要我顿开佛窟,根在这呢!合着我这是被按头解锁隐藏剧情了!
李清露眼睛亮得像燃了星火:
“佛窟顿开要日月同悬的天象,这天象十年才一次,算下来,离上次正好快满十年了!”
话音刚落,她又垂了眼,语气黯然:
“可开窟要云纹磐石和血脉天机当钥匙,这两样,上哪寻去?”
我没吭声。
只转头看向苏妙。
就见她咬着下唇,眉峰拧着,眼底是藏不住的决绝,指尖都攥得泛白——
答案明晃晃写在脸上。
内心OS:苏大袜子铁定早知道,自己的血就是那第二道血脉天机的钥匙。倒是第一道,欧阳克那小子复刻的云纹磐石,八字才有一撇,另一撇怕还在姥姥家呢!
李清露端着酒杯,余光扫过苏妙紧绷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就算佛窟门开了,若那龟兹女王真用什么功法沉睡着——”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一旦醒过来,你这替身,岂不是要给白月光腾位置?”
苏妙闻言,仰头狠狠嘬了一大口女儿红!
酒液顺着唇角淌下脖颈。
眼底却燃着悍然的光,掷地有声道:
“何为正主?!”
“她若敢醒,我便敢让她再睡去!”
“这世间本无替身——”
“我在,我便是唯一的正主!”
字句如刀!
竟有几分“何为地狱,我便是地狱”的凛冽。
我和李清露同时拍着房梁叫好!
一声“好”字裹着酒气,撞在夜风里格外畅快。
“这才对味!”
我将酒碗往她面前一磕,酒花溅起:
“咱姐们儿的局,就容不得半分琼瑶式矫情!”
三人倚着屋脊,碗盏相碰的脆响混着肉串的焦香。
月光如练泼在玉顶正殿,御膳房的烟火气与宫墙内的贵气揉在一起,倒生出徐克武侠里那般,既有儿女情长又有江湖肆意的野趣。
李清露撸完一串牛肉,指尖蹭过油光,抬手将酒壶掷给我;
苏妙咬着花生,目光望向远方玉顶,眼底决绝里藏着柔意;
我灌着酒,风卷着发丝贴在颊边,只觉浑身经脉都透着酣畅。
所有筹谋与困厄,都暂融在这一碗酒、一缕风里。
————
正酣畅时——
子夜的钟声轰然撞响!
沉厚绵长,穿破宫宇!
漫天烟花骤然炸开!
金红碎影如星雨倾泻,泼满黛色夜空,火光映亮三人眼底的锋芒与温软。
李清露猛地转头,抬手拢住耳畔的烟火炸响,扬声高呼:
“新年许愿!这会儿最灵!快说!”
她率先抬手,声音裹着内力穿透喧嚣:“愿我心尖人在怀,坐拥天下财富!”
——眼底是西夏长公主的坦荡与炽热。
苏妙紧随其后,声线清亮而笃定:“愿万般困厄皆消散,他心朝夕归我处!”
——字句都系着骆亲王,决绝又真诚。
我顿了顿,望着漫天烟花与身边二人,将满腔执念与期许都凝在声里,放声高喊:
“愿我命由我不由天,两心相守岁岁安!”
——既破宿命,亦守情长。
烟花再度轰然绽裂!
万点红艳紫辉铺天盖地,炸裂声震得天地皆颤!
我们三人并肩而立,凝气聚力,将心声合在一起,酣畅高呼:
“——一生一世,一双人!”
声浪撞着烟火,盖过钟声,穿云裂帛般荡向四方!
江湖风月、宫墙权谋,都在此刻融进这一句滚烫的呼喊里。
我凝眸看向李清露与苏妙。
眸底的舒展与笃定,恰与她们眼中的惺惺相惜撞个正着。
漫天烟花碎光落进眼底。
三人目光相触,所有芥蒂都烟消云散,只剩卸下心防的温软与并肩的默契。
——————
仰头又灌一大口女儿红。
酒液烧过喉咙,烈意漫遍全身。
余光忽瞥见——
不远处宫墙后,骤然腾起一簇炸裂火光!?
不过转瞬!
火舌便卷着浓烟窜上夜空,借着风势蔓延,顷刻间已是火光冲天,染红半边天幕!
“我去,走水了!”
我惊得撑着房梁就要起身冲过去。
李清露却伸手稳稳拦在我身前。
唇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底藏着算计的亮:
“怕什么。”
“添点火,新年的鸿运才更旺。”
那边早已乱作一团。
不少宫人端着铜盆、提着水桶往火场疾跑,可那喊嚷声听着怪得很,皆是勒着嗓子的尖细男声。
——竟是宫里老老小小的公公,一个个慌得脸都白了,边跑边撕心裂肺喊:
“我的宝贝儿啊啊啊!”
进进出出的身影乱作一团,瞧着竟是在拼命抢救火场里的东西。
我一咧嘴。
内心OS:这这这,难不成是……净身房走水了?!
这边乱成一锅粥。
李清露却半点不急,反倒执起酒壶自斟了一杯女儿红,指尖捻着杯沿。
目光悠悠望着那片火海,似在赏一幅热闹的烟火图,淡淡道:
“我替咱俩,清理点仇家。”
我心头一紧,忙问: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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