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OS:呦呵?二大爷终极替身剧本这会儿上线了?真假美猴王都市版——还是现场直播版?
骆亲王呵呵一声,把演讲稿卷好揣在兜里,两只袖子一撸,脸上写满了老戏骨终于等到高潮戏的亢奋。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从台上飞快地朝我这边瞄了一眼,然后若有若无地朝舞台背后那面帷幕的方向点了两下头。净水台的方向。苏妙的方向。
好戏开场了。
两个“欧阳锋”打起来了。
“正版”蛤蟆功一出,台下柱子震得尘土纷飞,观众席的茶壶碗碟跳得叮当乱响。
“盗版”也不含糊——西夏天尊的武学,身法飘逸,堪比敦煌壁画上的飞仙——当然,中间老千手段照旧:茶壶、果碟、辣椒面、瓜子壳、汗巾子、没吃完的烧饼,劈头盖脸地朝老毒物脑袋上甩……热闹得堪比第一书记带货农产品。
从擂台打到观众席,又从观众席打回舞台。
全场观众跟看大戏似的亢奋到了极点,所有注意力——全被吸引到了前台。
包括赵四。
没有人注意到——帷幕后面,有另一场重头戏正在上演。
更没有人注意到——我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溜到幕前,把一根绳索抽了出来。那根绳索,连着帷幕顶端的吊环。
苍然然教我的——“午后帷开。”
帷幕后方,聚音台的石壁环绕之中,苍然然已提前就位。
目光遥遥落至他身上,我顿时心头一震。
——他不再是那个端着茶盏、满嘴是价钱的市侩文人,此刻眉眼舒展,轮廓全然不同,显然是卸下了一层常年覆面的人皮面具,露出了底下真正的模样。
碧锦儒衫换成了洗得发白的旧袍,是当年苍婺在军中做军师时的那件。四十年了,袍角磨得起了毛边,领口的墨渍还是当年替杨家老帅写战报时溅上的。
他站在聚音台的中心,安安静静地等着,像个候场已久的伶人,在等人生里最后一场、也是最郑重的一次谢幕。
脚踩的正是那九口陶瓮的正上方——声音在这里被拢住、放大、扩散,如同站在天地间最大的“麦克风”前。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怀中取出最后一件东西——一卷泛黄的帛书,四角以杨家军密封蜡印合拢。
帛书展开,是四十年前大宋朝廷与金国密约的副本,上面盖着当年太上皇的玉玺和史弥远的私印。
他把帛书挂在聚音台的铁兽吞口上,让它垂在半空,像一面旗帜。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喊的,甚至不是说的。是用他上课时那种温润舒缓的语调,像在讲一堂普通的历史课。
“四十年前,嘉定元年冬,金兵南下。杨家将三千铁骑奉诏北拒,血战雁门关七昼夜,杀敌一万二千余——”他顿了顿,笑了笑,“这些,史书上都有。”
“史书上没有的是——”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就在杨家将浴血拼杀的第六个夜晚,一封从临安发出的密旨,送到了金国使臣的手上。”
“密旨的内容是:以杨家将全族三百一十七口人命,换取金宋两国三年休战。”
这句话从聚音台的石壁间弹开,一层层荡出去。
前台正在看真假欧阳锋打架的观众,有人皱了皱眉——总觉得背景噪音里似乎有人在说话,但打斗声太大,听不太清。
苍然然不急。他知道前台的戏还要再唱一阵。他需要的是——先把鱼饵下好,等猎物自己咬钩。
他提高了一点声量:“执行此密旨者,时任枢密院签书——史弥远。”
帷幕侧方暗廊的阴影里,一双眼睛骤然睁大。
史弥远原本正在暗廊中与蒙古丽妃低声议事,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聚音台方向传来,浑身一震。他本能地循声望去——隔着帷幕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台心的清瘦身影,和那件旧得不成样子的幕僚袍。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苍……婺?”
这个名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像被碾碎的骨头。
四十年前,负责下圣旨的指挥使苍婺,在抄家灭门之夜携带密约副本逃脱,从此消失在江湖之中。
史弥远的暗探找了他四十年,翻遍大宋每一个角落。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改头换面,以“苍然然”之名,混进了饲龙阁,混进了他的眼皮底下,当了几十年的教习。
“你——”史弥远的手按在暗廊的石壁上,指甲几乎抠进石缝里,声音压到极低却带着彻骨的杀意,“你居然还活着。”
苍然然像是听到了这句话。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翘起——是那个招牌式的、永远带着三分市侩的笑。
“看在钱的份上——”他轻声说,语尾带着点颤,“活着,可比死了值钱多了。”
然后他继续讲。
“嘉定元年腊月初九,杨家将在雁门关外击退第七波金兵攻势。斥候来报,金国援军已断。胜利在即。就在那一夜——大宋禁军三千人马,奉密旨,从背后包围了杨家军大营。”
“三千宋军。杀的不是金兵。杀的是自己人。”
“杨家老帅杨再兴,中箭十七支,断臂之后仍格杀十二人,最终被斩首于中军帐前。首级被装入匣中,连夜送往金国使臣处,作为——议和的诚意。”
他的声音至此终于出现了第一丝裂痕。
“三百一十七口人。老弱妇孺。一夜之间。”
“而朝廷发布的消息是——杨家将兵败被俘,全军覆没,乃因主帅轻敌冒进所致。”
“史弥远——你亲手写的奏章,措辞是‘骄兵悍将,不遵号令,致丧师辱国’。用印人:史弥远。”
苍然然讲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聚音台的陶瓮还在嗡嗡地共鸣,把最后那几个字的余音拉得又长又远。
他在等。
等那个被激怒的猎物,踏上这座天然的麦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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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廊之中,史弥远手掌已按上剑柄,脸色阴鸷,在阴影里忽明忽暗,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盐帮席位上,斗笠压得极低,一双凤目寒芒微闪,指尖无声抚上了身侧的铁枪杆。
而帷幕这一侧,我死死攥着那根绳索,掌心沁满冷汗。
午后帷开。
只待演员各就各位——我便立刻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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