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国公夫人,一个乳娘为何需要卖身于侯府?”秦欢玉猛地抬起头,脸色极差,“不过一两年的差事,等小主子到了断奶的年纪便没了我的用处,该放我离去才是。”
画押入契,卖身侯府,她就真成了长宁侯府的下人,生死不由自己。
入了奴籍,她拿什么带妹妹过上安稳妥当的日子?
“牙尖嘴利,巧舌如簧,你屡次三番以下犯上,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闻季氏冷笑出声,怒火在心中翻涌,“我早已查过,你区区一个奶娘,怎配一月拿上八两银子?”
“若我把这八两月银拿出来,你信不信,有得是人上赶着来签卖身契!”
“想赚银子,又不想当奴才,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美事?”闻季氏端坐在椅上,眼底闪过精明的光,“来人,拖她下去。”
话落,候在中堂外的小厮当即冲上来,作势要抓秦欢玉出去。
“谁敢!”季晏礼挡在秦欢玉身前,他素来淡薄,在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姑母前亦是小心谨慎,如今贸然开口,震得闻季氏愣了愣。
“你……”闻季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眼神愈发惊疑,“你敢和我逆着来?季晏礼,你要造反吗?”
“姑母,她是侄儿亲自选进府里的,签不签卖身契,是良民还是奴隶,都由我说了算。”季晏礼护住小女人,余光扫见她苍白的脸,语气更凛,“我不开口,任谁也别想动她分毫。”
秦欢玉怔了片刻,恍惚抬眸,瞧见侯爷清隽的侧脸,一时回不过神来。
“好,好你个逆子!”闻季氏拍桌而起,脸色铁青,“承真才死,你就藏不住狐狸尾巴了,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个刁奴同我争论,莫不是把季家对你的养育之恩抛到了九霄云外?”
“是我来得不巧了,打扰了诸位的热闹。”墨色鞋履踏进堂内,季怀鄞俯身而立,饶有兴趣地瞧着这场闹剧,“许久不见了,姑母。”
见着季怀鄞,闻季氏顿了顿,施施然坐下,满腔的怒火也被压了下来,敢怒不敢言。
到底是谁把季怀鄞这条疯狗给牵过来了……
“见过二爷。”堂内的奴才全都跪下,朝男人行礼,无一不恭敬。
“都在这儿堵着作甚?”季怀鄞牵动唇角,缓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撞开秦欢玉身侧的男人,“姑母好兴致,三年不曾回侯府瞧上一眼,父亲一走,倒是来了。”
“你这话何意?”闻季氏抬眼,她心中恼怒,可眼前的男人不是和煦温良的季晏礼,而是杀人不眨眼的季怀鄞,她即便心中有气,也不敢摆在明面上。
“侄儿话中何意,难道姑母会听不明白?”季怀鄞扯唇哼笑,慢条斯理地开口,“秦欢玉照料四弟得心应手,与蕴园的下人们也相处甚欢,并无过错,姑母一来就不由分说地打她板子,逼她入奴籍,传出去,可还要名声?”
闻季氏怔住,她想不明白今日这两兄弟为何都要偏袒一个毫无背景的乳娘。
喝奶的是季念辞,又不是他们。
打秦欢玉板子,他们急什么?
“按你的话,我身为主子,还罚不得她一个下人?”闻季氏强撑着坐在椅子上,保持自己仅剩的体面。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