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乌龟闻言將长尾一摆,慢条斯理道:“你且莫慌。凡施展这等左道妖法者,断不能凭空发作,皆要以受术者的贴身之物作为媒介。或是生辰八字,或是毛髮指甲,或是贴身衣物。
你且仔细回想一番,可曾与那道人有过甚么接触若是能知晓他用了何等物件作媒介,本座方能推演一番,替你寻出个解咒之法来。”
神婆听了,急得抓耳挠腮,苦思冥想了半晌,方才连连摇头,哭丧著脸回稟道:
“河神大人明鑑!老身自打那方士来到鄴城地界,便连他的面都不曾见过一回。那道人整日里只待在城外荒地,一步也不曾踏入城中。
老身更是躲在府內,未曾出过城门半步,哪里能与他有甚么接触更別提教他取了老身的甚么贴身之物去也!”
那乌龟听了神婆这般言语,心头猛地一惊,硕大的头颅往回一缩,两只如铜铃般的眼珠滴溜溜乱转,口吐人言道:
“奇哉怪也!既不曾照面,又不曾取你贴身之物,莫不是那道人懂得甚么未卜先知的推算之术,凭空算出了你的生辰八字,隨后施了这等阴毒的咒术”
神婆听了,唬得魂飞魄散,只顾在阶下磕头如捣蒜,连声哀求。
那巨龟將长尾一扫,冷哼一声道:“罢了,罢了!我看你这婆子留在鄴城,替我搜罗血食,终究还有些用处。本座今日便大发慈悲,使个元神出窍的法门,亲自去城外走一遭,看一看那道人究竟使的是何等法术,再做计较也。”
神婆闻得此言,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欢喜得老泪,连连磕头道谢:
“多谢河神大人救命之恩!大人的大恩大德,老身粉身碎骨难报也!”
那巨龟也不多言,当即闭目凝神,四肢伏地,趴在那水府正殿的青石阶上。
不多时,只觉其龟壳之上泛起一阵幽幽绿光,顶门大开,忽地钻出一道虚影来。
这虚影生得獐头鼠目,披著一件绿袍,正是那巨龟修炼多年的元神。
它將身一纵,化作一阵阴风,出了水底洞府,分开浊浪,直衝出漳河水面,往云端里去了。
这元神在半空里辨了辨方位,按照神婆此前所言的路线,径直往那鄴城城南方向飞去。
这妖魔驾著阴风,行了七八里路程,不多时便到了城外那片荒地之上。
元神按落云头,隱在半空里偷偷往下观瞧。
果然看见那荒地之中,有一个老道正端坐在青石之上,闭目养神,手中横著一根九节桃木拐杖。
旁边立著个粉雕玉琢的小道童,怀抱一柄白玉拂尘,正眨巴著明晃晃的眼睛,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
这师徒两个只是端坐一旁,安閒自在,未曾有任何施法念咒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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