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元神暗自嘀咕:“这老道看似平平无奇,哪里像是在施展甚么拘魂摄魄的厉害法术”
正疑惑间,他眼珠一转,忽地注意到那道人青石旁边,平空拔起一座三丈高的法台。
那法台四四方方,甚是平阔,正中央悬著一个干茅草扎成的小人,上头还贴著黄符。台前正有个黄巾力士,恭恭敬敬地对著那草人礼拜。
这妖魔定睛细看,那草人上还写著名字,正是那神婆的本名。
元神心中暗惊,咬牙道:“果然找对了地方!原来这老道摆了法坛,扎了草人,在此处行这等暗算人的法术。难怪那婆子三魂七魄皆被摇动,险些丟了性命也。”
“待本座使个神通,颳起一阵狂风,將他这法台吹个七零八落,破了他的左道之术,看他还如何拘拿那婆子的魂魄!”
想罢,这妖魔便要在云端里作法,张开血盆大口,正欲喷出一股黑风。
忽觉脊背生寒,低头望去,却见那端坐青石之上的老道,不知何时已然睁开双眼,正抬起头来,目光如炬,直勾勾望向半空。
这老道的眼神锐利非常,直刺云霄,竟似穿透了重重迷雾,將他这隱匿身形的元神看得一清二楚也。
乌龟元神见状,心头猛地一震,骇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暗叫一声:“不好!这老道果真有通天的手段,竟能识破本座的元神出窍之法!”
正欲抽身退避,却看那陶潜不慌不忙,將手中九节桃木拐杖轻轻放下,缓缓伸出一只手掌来。
那手掌心內忽地迸发出一道万丈金光,犹如烈日当空,直直射向半空中的妖魔。
那乌龟元神被这金光一晃,只觉双目刺痛难当,犹如钢针扎眼,浑身如同火烧一般,哪里还敢在此逗留当即怪叫一声,顾不得甚么施法破阵,急急將身一扭,化作一道绿芒,如丧家之犬般抱头鼠窜,径直逃回漳河水府去了。
陶潜见那妖魔逃遁,也不起身去追,只將手掌一收,那金光须臾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老道依旧端坐青石之上,抚须微笑。旁边那小道童知白,怀抱白玉拂尘,一蹦一跳凑上前来,眨巴著明晃晃的眼睛,脆生生言道:
“师父,那水底的妖怪好大的胆子!竟敢分出元神,跑到咱们跟前,当著师父的面作起法来,欲要掀翻咱们的法台!师父怎地不教弟子一拂尘打杀了他,反倒由著他这般逃走也”
陶潜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知白的小脑袋,缓声言道:“你这猴儿,性子还是这般急躁。这妖怪虽是作恶多端,却命不该绝於为师之手。那鄴城令尹西门豹,正缺一桩天大的功德。为师留著这妖怪,乃是全了西门豹成仙的机缘。
日后他若能亲手降服此怪,肃清河道,造福一方,必能受这鄴城百姓万家香火供奉,日久天长,自可脱去凡胎,位列仙班。我等修道之人,顺应天理,岂可越俎代庖,坏了別人的因果”
知白听了,连连点头,笑嘻嘻应道:“师父说得是!这等造化,便留给那西门大人去挣罢!”
师徒两个说罢,依旧安閒自在,守在那法台跟前,只等那神婆三魂七魄尽数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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