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號,清晨六点四十。
陈明跑完十公里,在终点停下脚步声,晨光从东边的树梢斜斜照过来,在湖面上洒下一层碎金,他抬起手腕,运动手錶屏幕亮起,3610.00。
赵旭跑到他身边停下,额头上只冒了层细汗,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老板,”
赵旭把毛巾搭在肩上,笑著说,“今天周末,您还跑这么快。”
陈明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周末也要跑。风雨无阻。”
“那我呢”赵旭指了指自己,“我周末也跑”
“你隨意,”
陈明盖上瓶盖,“但你年底要跑深马的人,自己看著办。”
赵旭立刻挺起胸膛:“那我也跑!不能输给您!”
冲完澡,换好衣服,浅灰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那双系统送的乐福鞋,舒服自在。
林晚也换了便装。白色棉麻衬衫,米色阔腿裤,头髮没扎,披在肩上,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泽,她端了两杯瑰夏冷萃走到露台上,递了一杯给陈明。
陈明接过,喝了一口,温度刚好,香气醇厚。
“今天周末,”他说,“晚上带你去看演唱会。”
林晚歪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谁的”
“王力宏。”
林晚的眼睛彻底亮了,她放下咖啡杯,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用王力宏的调子,轻轻唱了一句:
“你是我心內的一首歌。”
陈明被她逗笑了:“对,就是这首。”
她也笑了,眼角弯弯的,在晨光里很好看。
傍晚六点,大运中心体育场,场馆外人山人海。萤光棒、灯牌、应援横幅,到处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脸上带著兴奋的光。
陈明买的是区正中间的票。位置很好,舞台一览无余,林晚举著萤光棒坐在他旁边,场馆里灯光还没暗,她的眼睛已经亮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票”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上个月,”陈明说,“托人抢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王力宏”
“上次在你手机里看到的歌单,前十首全是他的。”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说话,只是把萤光棒举得更高了些。
灯光暗下来,全场尖叫前奏响起的那一刻,山呼海啸。
王力宏站在舞台中央,钢琴前奏从指尖流出来,清澈,明亮,全场观眾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又在副歌响起时爆发出更大的合唱声。
林晚跟著前奏轻轻晃著萤光棒,嘴里跟著哼唱,她的声音淹没在全场的声浪里,但陈明能看见她的口型,一字不落。
唱到《你是我心內的一首歌》时,全场大合唱的声音几乎盖过了音响。
陈明低头看著她,萤光棒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跟著歌词,无声地对著口型:
“你是我心內的一首歌,心间开起花一朵……”
她没有看他,但嘴角是翘的,安可曲是《依然爱你》。
王力宏坐在钢琴前,灯光只打在他身上,全场安静下来,琴声流淌,他开口唱第一句时,全场观眾举起手机,打开闪光灯。
一万多盏光,像一片银河,林晚靠在他肩上,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握著,她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闪光灯海里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像银河里最亮的那颗星。
散场后,两个人沿著体育场外面的林荫道慢慢走,街上人潮涌动,全是刚从演唱会出来的观眾。有人还在哼著歌,有人举著灯牌拍照,有人三三两两地討论著刚才的安可曲。
林晚挽著他的胳膊,走得很慢,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开口。
“我们学校下个月要评职称了,今年带的班,英语成绩全年级第一,”
她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点点得意,“教导主任说,希望我下学期能接教研组长的位置。”
陈明停下脚步,看著她,“晚晚,”他说,“你有没有想过辞职”
林晚愣了一下。
“咱俩现在不缺钱,辞职以后,可以专心做你喜欢的事,比如开个英语工作室,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在家看书喝茶。”
林晚没有马上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一棵榕树下,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陈明,我喜欢教书。”
“不是因为缺钱才去工作,”她说,“是因为站在讲台上,看著那些孩子,从不会到会,从不敢开口,到流利地读完一整段课文,那种成就感,跟你今天在董事会上籤完一份大合同,是一样的。”
她顿了顿,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我不是工作狂,但我有自己热爱的事业。”
陈明靠在榕树干上,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你知道吗,”他说,“我可以把整栋深业上城买下来,改成你的私人学校。也可以让马尔蒂尼把博洛尼亚穹顶壁画的修復权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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