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被赵旭叫过来,站在书房门口,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手里还拿著本教案,看样子刚从学校回来。
看见桌上那排丝绒盒子,她愣了片刻。
“这是……”
陈明拿起那串紫罗兰项炼,走到她面前。
“先转过去。”
林晚转过身,陈明把项炼绕过她脖颈,扣好搭扣,翡翠贴在她锁骨上,冰凉,但很快就被体温捂暖了。
帝王紫的翡翠,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泛著温润內敛的光泽,顏色浓郁,但不刺眼,像把整个秋天的葡萄园都戴在了颈间。
陈明退后一步,端详了几秒。
“好看,结婚那天,配龙凤褂。”
林晚走到墙边的落地镜前。镜子很大,能照出整个人,她看著镜子里自己脖颈上那串紫罗兰项炼,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坠子。翡翠冰凉,触感光滑,拿起手机,对著镜子,拍了好几张,挑了一张最清楚的,发到家庭群里。
几乎是秒回,王芳发了条语音,声音激动得有点发颤:“晚晚!这脖子上的紫罗兰……是真的吗怎么看起来……跟电视上慈禧戴的那个,一个顏色!”
沈如筠隨后发了好几个感嘆號,又补了条文字消息:“我在深大教了几十年书,只在博物馆见过这种成色的玻璃种紫罗兰……晚晚,这是陈明送你的”
林晚放下手机,看著镜子里反射出的陈明,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陈明,”她说,声音很轻,“嫁给你以后,我每天收的礼物,比我爸一辈子收的,还多。”
陈明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著她。
“那不一样,你爸收到的是知识,你收到的是石头。”
林晚“噗嗤”一声笑了,她转过身,握拳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陈明笑著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书桌前。
他打开另一个盒子,取出男士扳指,戴在左手拇指上,帝王绿的翡翠扳指,顏色绿得深沉內敛,像最深的海水,也像最老的森林,扳指很厚实,戴在拇指上,沉甸甸的,有种踏实的感觉。
林晚拿起那对鸡血石对章,凑近了看。
昌化老坑鸡血石。血色鲜凝,像刚流出来的血,红得浓烈,但不刺眼,地子温润如玉,是上好的牛角冻,透著沉稳的光泽。
对章不大,方方正正,一手可握,一枚刻著盘龙,一枚刻著翔凤,雕工精细,龙鳞凤羽,纤毫毕现。
凤章那枚的边款,刻著“林晚”两个字,龙章那枚,刻的是“陈明”。
林晚把对章放回丝绒盒里,盖好盖子,她抬起头,看著陈明。
“结婚那天,”她说,“交换戒指之后,我们当著所有人的面,盖个章,婚书,从此生效。”
陈明点头:“好,婚书已经在书房备好了,就等这对章。”
下午,沈南溪把文华东方酒店过户完成的產权文件,放在陈明桌上,文件很厚,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是深蓝色的,印著烫金的“產权证明”四个字。
“老板,”沈南溪说,“婚礼当天所有流程,鄺师傅已经跟酒店新管理层对接完毕,婚宴菜单不变,包间布置不变,唯一的变化是不是酒店现在,归您自己所有。”
周扬在旁边补了一句:“孟总从四季打来电话,说文华东方现在是自家兄弟了,以后三家酒店的会员体系打通方案,可以提前启动。”
陈明翻开產权文件,一页页看过去,很仔细,看得很慢,最后,他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明”两个字,笔画遒劲,力透纸背。
他放下笔,合上文件,“会员体系打通的事,让孟总和文华东方总经理直接对接,半岛那边,林致运会协调。”
“是。”
沈南溪和周扬退了出去,书房里安静下来。
赵旭站在书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著婚礼流程表,厚厚一沓,用夹子夹著,边角已经有些卷了。
“老板,”
赵旭走进来,把流程表放在桌上,“婚礼当天,您从纯水岸出发,到文华东方,只要二十分钟,沿途雷队已经踩过好几遍线路了,保证不耽误您准时站在红毯上。”
陈明翻开流程表。从起床、更衣、出发、迎亲、典礼、敬酒……每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时间精確到分钟。
“好,”他说,“车队安排,你盯著。”
“明白!”赵旭在工作日誌上记了一笔,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著陈明。
“明哥,”他问,声音很轻,“去年的今天,您在干嘛”
陈明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湖面上波光粼粼,阳光洒在上面,像铺了一层碎金,远处,纯水岸的牌楼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潁川陈第”四个字,清晰可见。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平静。
“去年今天,我在深圳湾公园,跑完第一个十公里。脑子里,响了一声『叮』。”
赵旭愣了一下:“『叮』是什么”
陈明笑了笑,转过头看他。
“是闹钟,”他说,“提醒我,该起身了。”
赵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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