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树看了看这把丑得掉渣的铁剑,翻转了一下手腕。
够了。
他右手持剑,左手两指并拢,轻轻搭在剑身上,从剑格慢慢划向剑尖。
这个动作——懂剑的人都知道。抚剑。
只有对自己手中之剑拥有绝对自信的人,才会在战场上做这个动作。因为这不是起手式,不是蓄力,不是任何攻击的前摇。这是告别。告别这柄剑在此之前作为一块废铁的全部生命。从此刻起,它将承载一道足以改天换地的意志,然后——粉身碎骨。
“嗡。”
三块钱的铁剑在那一瞬发出了不属于它的声音。细微、尖锐、穿透力极强,像深冬最冷那天夜里,万载玄冰裂开时传出的那声脆响。
正跟三只抱着他大腿啃咬的魔物较劲的赵铁柱,忽然觉得头皮一炸,浑身汗毛倒竖。
老鬼收回飞刃的手僵在了半空,瞳孔骤缩。
枯禅——那个从头到尾波澜不惊的老和尚,猛地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们都感觉到了。有什么无法理解的、高高在上的东西,被唤醒了。
夏树抬起了剑。动作很慢。慢到在场每个人都能清清楚楚看见他每一寸肌肉的发力轨迹、每一个关节的旋转角度。
但偏偏没有人能做出任何反应。包括那三万只正在执行绞杀的冥界魔物。
它们全部——在同一个刹那——停了。
不是被法术定住。是恐惧。刻在基因最底层、写进物种本能最深处的那种绝对恐惧。面对无法抗衡的高维天敌时,猎物唯一的反应就是——僵死。
夏树挥剑。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排山倒海的法力波动。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激起。
只有光。
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白色光线从剑尖射出,速度不快也不慢,带着某种从容到近乎傲慢的姿态,朝着正前方笔直延伸出去。
光线接触到第一只魔物的那一刻。蒸发。
不是斩断,不是击碎,不是焚烧——是物质层面的直接消解。黑甲、血肉、骨骼、冥界灵核,一切构成这个个体的物质基础,在银光触碰的瞬间,回归到了最基本的粒子态,归于虚无。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一百只。一千只。
银光没有丝毫衰减。它以一条不可更改的直线轨迹前进,穿透一切阻碍,所过之处——留下一条宽约三丈的绝对真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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