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开始。当银光推进到约五百丈时，夏树的手腕轻轻一转。
剑尖画了一个弧。银光跟着转了方向。然后，他的手腕没有停下。
一个弧接着一个弧。剑尖在虚空中划出了一个完整的——圆。
银光以夏树为圆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横扫了整片星域。
圆弧过处，三万只冥界魔物——全灭。
连一滴血、一撮灰都没剩下。六合困仙阵那些规整到可怕的六边形蜂巢结构，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剑面前，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不是让所有人真正呆住的原因。真正让赵铁柱、老鬼、枯禅、以及半跪在地的狂刀全部瞳孔地震，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的——是那道银光扫完魔物之后做的事。
它还在继续走。走入了包裹着整片星域的那层灰黑色维度迷雾中。
灰雾接触银光的瞬间，没有对抗，没有消散——它被缝合了。
那些正在吞噬灵气、试图撕开暗宇宙裂口的冥界拉扯阵，其核心结构——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维度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银光就像一根灵巧的绣花针，灰雾就是被撕裂的破布匹，而夏树这一剑划出的弧线，就是那根穿引其中、将破碎虚空强行缝补完整的线。
五息。仅仅五息。
灰雾散了。
天光重新照进这片星域。碎石带重新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荒芜、安静、死寂，但不再有任何冥界气息残留。干净得就像被大雨洗刷过一万遍。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树收剑入袖。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柄制式飞剑——剑身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承受不住方才那一丝意志的过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崩解，化作铁粉。
“唉，可惜了。”他随手一松，碎铁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真实的肉痛，“三块下品灵石呢。”
全场无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
赵铁柱保持着抡拳的姿势，彻底石化在原地。他拳头上还挂着一只魔物的黑甲碎片——那是银光扫过之前，他正在打的最后一只。他嘴巴张得老大，足够塞进一个拳头，下巴仿佛脱臼了一样合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我是谁？我在哪？我是在做梦吗？
老鬼比他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去。这个见惯了生死、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杀手，手里的飞刃掉了两枚都没察觉，双腿甚至在微微打颤。
枯禅双手合十，嘴唇剧烈翕动着，念经的速度快得像是在念咒，额头上全是冷汗。
年轻女修士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虚空中，受伤的手臂都忘了疼，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夏树的背影，瞳孔里倒映着那道已经消散的银光残影，仿佛在看一尊降世的神明。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狂刀。
他缓缓站起身。腰侧旧伤里的那缕黑气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缩了回去，安分得反常。不仅如此——旧伤的疼痛，居然减轻了三分。方才那道银光掠过他身侧时，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体内盘踞了三十年的道伤，在那一瞬间发出了某种类似“瑟缩”的反应。
那玩意儿——在怕。怕得要死。
狂刀盯着夏树的后背。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比起震撼和敬畏，更多的是一种老猎人看到了稀世猛兽时的那种审视——危险、强大、不可控，但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探究。
“姓夏的。”狂刀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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