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从奴隶市场再买一批。你们死了,有的是人会补上。对罗马人来说,你们连猪圈里的猪都不如。猪死了还心疼一头的钱,你们死了,换一批就是。”
克里克苏斯的颧骨上浮起一片红,这句话触痛了他。
伊萨姆手中的铁钉还没放下,但他的手在抖。
塞拉斯把视线转向他。“两条命,要偿,我不拦你。但怎么偿,不如听听我的办法。”
伊萨姆抬起头看向他。
“动手的三个人,每人打一场。对手由你们叙利亚人指定,从你们自己人里,挑一个最能打的出来,一对一,空手或木剑,点到为止,也就是打到对方倒地不起或者认输就停。伤人可以,杀人不行。”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已经死了两个了,够了。”
伊萨姆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他在算三场一对一,叙利亚人能不能名正言顺地把那三个高卢人打个半死,把面子找回来,但不用冒全族覆灭的风险。
克里克苏斯的脸色更难看了。三个高卢人被叙利亚人挑的对手公开痛打,这对高卢人的颜面是重创。但如果他拒绝,塞拉斯刚才那番话的余波还在食堂里回荡,他拒绝的不是一场单挑,而是“公道”本身。
在场两百多双眼睛看着他。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希腊人的面子,但他在乎自己在高卢人以外的那些族群面前的分量。他想在这座学校里当头领,而且不只是高卢人的头领。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塞拉斯没有催促。他站在血泊和两具尸体之间等着。脚下的石板是温的,血渗进石缝里,沿着排水槽的方向缓缓淌向墙角。食堂穹顶的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克里克苏斯把手从领头那个高卢人肩上拿了下来。
“打就打。”他的声音粗砺,“我们高卢人不怕打。”
他伸手在卢维尔尼克斯后背上推了一把,把人推到空地中央。第二个、第三个也被他一个一个推出去。三个高卢人站成一排,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手上的血已经开始发黑变干。
伊萨姆收起铁钉,回头在自己人里点了三个名字。
叙利亚人指出来的第一个对手是个矮壮的叙利亚人,进学校之前做过铜匠,前臂粗得像别人的大腿。
他上来不废话,一个低位冲撞,就把卢维尔尼克斯撞翻在地,骑上去就是一顿拳头。
卢维尔尼克斯是个生力型选手,身高臂长,站着打能占尽优势,但倒在地上被对方压住了重心,就只剩下挨打的份。
铜匠的拳头锤在他的颧骨上、鼻梁上、眉弓上,每一下都带着喷溅的血点。卢维尔尼克斯拼命翻身,吃了七八拳之后,才勉强用膝盖顶开对方,连滚带爬退到墙根,满脸是血,左眼肿成一条缝。
铜匠站在原地,气喘如牛,手指关节上全是对方的皮肉。但他没有追击。
塞拉斯开口:“停。”
卢维尔尼克斯靠着墙根坐下来,有人递了块布给他,他按在脸上,布立刻洇透了血。食堂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铜匠退回叙利亚人那边,伊萨姆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自己走了出来,对阵多姆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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