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罗斯挤到塞拉斯身边,压低声音:“这帮人要是打起来,巴提亚图斯的守卫一介入,明天这里一半人都得上十字架。”
塞拉斯没说话,他在数人头。
叙利亚加上零散少数族裔,大概二十个出头。克里克苏斯的高卢派,三十人上下。恩诺玛伊的日耳曼人,二十几个。色雷斯人散得最开,二三十个,斯巴达克斯不在其中,至少他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没有看到。
克里克苏斯把手搭在领头那个高卢人肩上,半是安抚半是护短,扭头冲叙利亚那边喊了一句:“叙利亚人先动的手,推了我的人,我的人还手,天经地义!”
伊萨姆的声音尖利:“你的人为了一口粥踢翻了哈达德的碗!哈达德只是说了一句话!一句话换两条命?”
“他骂了高卢人的母亲。”克里克苏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说的是‘让一让’!”
“我听到的不是这个意思。”
两边的人又往前逼了半步,铁钉和石块的距离只剩下几步远。
塞拉斯从人群的缝隙里走了出去,走到两具尸体中间,那块还没被血浸透的石板上站住了,面朝克里克苏斯,背对伊萨姆。
食堂安静了两秒。高卢人和叙利亚人中,不少人认出他就是昨天比赛场上放倒狼牙加伊乌斯的人,和自己身边的同族交换了几个眼神。
“这两个人,”塞拉斯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叫什么名字?”
众人沉默了一会,伊萨姆咬着牙说:“哈达德。塔里克。”
塞拉斯点头,又看向克里克苏斯:“动手的三个,叫什么?”
克里克苏斯的红胡子抖了一下。他不习惯被人这样当面质问,尤其是一个来了不到十天的新人。但昨天比赛场上的事压着他,他没有发作,生硬地报了三个高卢名字:“卢维尔尼克斯。多姆纳。科尔马克。”
塞拉斯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名字,然后他转了半个身,让两边都能看到他的脸。
“你们都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他没有指着谁,没有提高音量,只是陈述。
“尼科劳斯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名单一敲定,人都要被拉到罗马。丧仪竞技会,你们见过那种场面的举手——”他顿了一下,环顾一圈,没人举手,“我也没见过,但希拉罗斯见过。”
靠墙站着的希拉罗斯被点到名,面部肌肉紧了一下。
“一百个奴隶,赤手空拳被扔进罗马大角斗场,对面是全副武装的执裁角斗士和野兽,看台上坐着全罗马最有权势的人。活到最后的那个,当众割喉,头颅献给死者家属。那不是角斗,是祭祀。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祭品。”
食堂里更安静了,只剩油灯的噼啪声。
“三天,你们还有三天时间。现在,你们要把这三天花在自相残杀上?叙利亚人杀高卢人,高卢人杀叙利亚人,日耳曼人趁乱捅色雷斯人。然后巴提亚图斯的人到了,发现他花大价钱买的角斗士死了一半,你们猜他会怎么做?”
他把目光钉在克里克苏斯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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