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体演武当日,太阳还没爬到头顶,看台已经坐满了。
卡普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遮阳棚商把赌板举过头顶,扯着嗓子喊赔率:五赔一,押巴提亚图斯的人输。
瓦罗坐在第二排正中,那是花了大价钱的位置。他往嘴里扔了一颗葡萄,跟身边的人大声说话,故意说得半个看台都听得见。
“我跟巴提亚图斯打过交道。他那批货里有个倔种,希腊人,在拍卖台上就敢瞪买主——”他咬破葡萄,咧嘴一笑,“今天我就是来数一数,那个倔种身上要断几根骨头。”
周围一片哄笑。
遮阳棚最高处,巴提亚图斯陪着一个穿白袍的中年人落座。那是普布利乌斯的代理人奥克塔维乌斯,他是府上管账的自由人出身。他的面前摊着蜡板名册,他提起笔,先划了一道。
“对面是尼科劳斯的‘鹰’。”他头也不抬。“你的人要是被打成一堆烂肉,回头别跟我谈价。”
巴提亚图斯陪着笑,笑得腮帮子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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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里又热又暗,汗味、皮革味、陈年的木头和桐油味粘在鼻腔里。
十六个人在阴影里披挂上装备。阿提洛斯把穆尔米洛重甲在身上套好,他掂了掂那面大盾,咧嘴笑了。
他是第一组的锤。他的侧后方站着巴尔卡,一个在这座学校里熬了六年的老角斗士,左眉上一道斜疤,话比石头还少,他是第一组的盾。古尔德蹲在墙根,磨他那柄木弯刀的握把,他是第一组的猎。
斯巴达克斯在第二组。他把穆尔米洛大盾立在腿边,靠着墙闭目养神,像睡着了一样。
克里克苏斯带着他的三个高卢人占了第三组,四个人凑在一起用高卢话嘀咕,时不时爆出一声低笑。高卢人上场前从来不紧张,紧张的是别人。
恩诺玛伊是第四组的锤,这个日耳曼人首领抱着臂站在栅门边,像一堵提前砌好的墙。
第四组的网斗士是纳尔泽。
叙利亚少年蹲在角落里,把鱼网一折一折地理顺,铅坠归到外圈,理完一遍,又理一遍。他的手很稳,一下都没有抖。但塞拉斯注意到,他理网的次数,比需要的多了好几遍。
塞拉斯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网理好了?”
纳尔泽点头。
“三叉戟呢?”
纳尔泽把靠在墙边的木三叉戟拿过来给他看。叉柄的握位用布条缠过了,缠得细密匀实。
塞拉斯看着他。少年回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很亮。
“记住一件事就行。”塞拉斯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场上谁都比你壮,但没有人比你的脚快。东西来了,别用手挡,用脚躲。你的步法,比他们所有人都快。”
纳尔泽看了他一会,点了一下头,把网背到了肩上。
铁栅门“嘎”地一声升起来,阳光灌进甬道,对面的栅门也开了。
对面十六个人走了出来。他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没有队列,也不需要队列,但看得出来谁跟谁是搭档:常年配对的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两三步,肩膀朝向自然地互相照应。有的搭档是一面长盾配一柄弯刀,有的是两把短剑左右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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