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没有给任何人喘气的工夫,又吹了两声短哨,断臂的网手回到巴尔卡的盾后面,整组往前继续走了三步。
那对偷缝的老搭档,这回正面撞上了阿提洛斯。
大块头穿着重甲,大吼一声,后脚蹬地,整个下半身的力量从脚底顺着腰胯灌进盾面,这是塞拉斯教的发力方式。对面那面盾“嗵”地一声被顶翻了,盾后的人连退两步,一屁股坐进沙里。
阿提洛斯踩着他的盾跨了过去。
第二组那边,战况好很多。
斯巴达克斯做锤,让对面那个三人伙从一开始就没敢按老办法打。
对面一个人扛着大盾推进,左边的弯刀手从侧面绕过来,他的盾面却纹丝不动,木剑从盾沿上方递了出去,剑尖正点在对方肩膀上。对面的弯刀手半边胳膊立刻麻了,嚎叫着退出去。右边的短剑手补进来,斯巴达克斯侧身让过剑尖,盾沿横扫,正中对方持剑的手腕。“啪”一声脆响,对方木剑飞出去三步远。
五秒钟内,破了对面两个人。
斯巴达克斯身后的网手紧张得过了头,第一网甩早了,扑在目标身后一步的沙地上。斯巴达克斯看都没看,往前跨了一步,直接用盾把那个目标砸翻。
第二组的盾手从头到尾只需要举着盾站在原地,因为没有人能活着绕过斯巴达克斯。
乱子出在第三组。
克里克苏斯的三角形从盾手倒地那一刻就散了。高卢人把盾一扔,提着木长剑扑向围他盾手的那三个人,一头扎进去,剑剑往对面脸上招呼。他的网斗士和猎也跟着卷了进去,三个高卢人对四个老手,一片混战。
没有阵型,没有角色,没有哨音管得了他们。
但高卢人在角斗场上还是很抗打的。克里克苏斯一剑劈裂了对面一面轻盾,被人从侧面抡了一棍,背上挨了实实的一记,但他像是没感觉,反手一肘砸断了那人的鼻梁,接着膝盖跟上,顶得对方弯下腰,揪着头发往自己膝盖上磕。
沙场这一角的打法退回了泥地和兽性,而论泥地和兽性,卡普阿没有人比高卢人更熟。
看台的吼声在这一角最响。罗马人不在乎谁赢,罗马人只在乎热闹,而高卢人打架,从来是卡普阿最好的热闹。
第三组用一身淤青和一个肿成发面饼的眼眶,换了对面三个人爬不起来。虽然很丑,但站到最后的是高卢人。
塞拉斯的第四组,是四个组里打得最艰难的。
他的锤是恩诺玛伊。这个日耳曼人壮得像头牛,但也直得像头牛,直线推进没人扛得住,但他的转向比磨盘还慢。
对面立刻看出来了,出了一对老搭档专门遛他:正面那个且战且退,侧面那个绕着圈子找盾手的角度。第四组的盾手是个老实巴交的日耳曼人,被遛得满头汗,盾忽左忽右,L形的墙开了合,合了又开。
纳尔泽提着网跟在墙后面。少年的上身绷得很紧,脚下却一直是松的,半个脚掌着地,跟着墙的开合无声地挪动,但他一直没找到机会撒网。
塞拉斯在外围游走,没有上前补位。猎不能被钉死在组里,他要是陷进去,就没有人盯着铁嘴了。
铁嘴还没动。
整场打到现在,他没有挪过五步。两个老搭档把他松松地夹在中间,他扛着木三叉戟,一下一下的拨着左手的铅坠,不紧不慢。他在看,看四个三角形哪个先松,看哪面盾后面的网手先露出来。
甬道口,希拉罗斯猛地站直了。
他看见,铁嘴左手的铅坠停了。
“塞拉斯——”他扯开嗓子吼,吼声劈开了看台的喧嚣,“他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恩诺玛伊踩上了半埋在沙里的一块碎盾。
牛一样的身子晃了一下,盾手下意识去扶他,盾墙开了,露出一步半的缝,缝后头,纳尔泽整个人露在了外面。
八步外,铁嘴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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