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天幕依然笼罩着那片被神战撕裂的大地，风很轻，尘土在空气中缓缓沉降，如同一场无声的落雪。
那些星罗与天斗帝国的将士们依然跪伏在地，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的程度。
毁灭神王悬浮在半空中，紫黑色的神袍被灰色天幕映得失去了几分光泽。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缠绕在所有人心头的疑问。
“你的实力……”
“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步？”
他的语气中有好奇，有敬畏，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怯意。
他活过了数百万年，见过无数的崛起与坠落，但从未见过这种层次的存在。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站在岸边的旅人，看着一艘船驶向海平线，却发现那艘船在越过海平线之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升入了星海之中。
叶尘淡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仿佛带着整条长河的重量。
“圣人之尊，超越岁月之上。”
毁灭神王和海神同时愣住。
他们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碰了一下，却始终无法触及那个概念的真实轮廓。
“圣人之尊”——
这个词汇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
可它的分量却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们的神格之上……
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
因为叶尘话中所包含的内容……
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那些跨越维度、统御时间、从源头改写因果的法则……
对于这些依然被束缚在神界框架中的神祇来说……
如同盲人试图想象色彩的模样。
但叶尘并未解释。
他的目光已经从毁灭神王和海神身上移开，落在那道散发着圣光的身影上。
千仞雪站在战场边缘，金色的神袍被风微微拂动，手中那把天使圣剑的剑尖低垂着，指向前方的土地。
她方才经历了从希望到绝望再到震惊的剧烈情绪震荡。
此刻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只剩下那双金色的眼眸依然望着那个方向。
她微微张口，声音带着一丝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
“两万年。”
叶尘说了一句没有首尾的话。
那句话很短，短得只有一个词。
可在千仞雪的耳中……
却仿佛穿过了漫长的岁月，落在了一片她记忆深处的站台之上。
她记得那个少年站在武魂殿的台阶前回头看她时的目光。
记得他离开时留下的背影。
记得她等了无数个日夜却始终没有等到的那句话。
明悟如同月光漫过山脊……
自她心底升起。
她的脸上浮起红晕，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亮起一种混合了释然与欣喜的光，嘴唇轻轻抿起，没有再追问。
叶尘没有再多停留。
他转过身，白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翻动了一瞬，然后他便踏入了那条横贯天地的长河之中。
浪花在他脚下无声地分开，又在他的身后合拢。
他的身影沿着河流的方向前行。
朝着更遥远的过去、朝着时间长河的源头逆流而去。
而众生则是听着那水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起初它如同大河奔流，后来如同山涧溪流，再后来如同雨后檐角的滴水，最后彻底消失了，仿佛那一条河已经走完了所有能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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