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乱流的“腐蚀”。
光明女神说过，乱流会影响人对“现在”的判断力，而这种影响是一点一点渗进来的。
等彻底中招的时候，人根本不会发现自己已经迷失了。
穆尘停下来，盘膝坐在狭窄的通道中，闭目调息。
他尝试把精神力聚拢成一根细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心口处有一层灰蒙蒙的薄雾，稀薄但不散，像蜘蛛网一样挂在精神核心的表面。
他用极致之光在核心表面烧了一遍。
那些灰雾遇到光之后就散了，像落在炭火上的薄霜。
清理完之后，思考的滞涩感缓解了不少。
“还好固化过光明女神的亲和度，不然这层东西我自己都扫不掉。”
他站起来，继续走。
窄路大约走了四千步，左臂上多了四道伤口，总计数来到十一道。
从窄路尽头出去之后，空间骤然开阔。
他站在一片暗金色的平地上，地面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的，像被人用尺子量过、用刀削过。
平地上空是一片混沌的暗光，没有天也没有顶，像站在某颗星球的内部。
他试着朝平地中央走，脚下的触感很实。
走了大约五十步，他看到平地上竖着一根石柱。
石柱只有半人高，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刻纹。
石柱旁边盘着一团黑影。
穆尘走近之后看清楚，那是一具骨架，已经泛黄发脆，属于某种类人生物的骨骼，肋骨断了两根，左臂骨齐肘而断。
“谁？”
没有人回答。
穆尘蹲下来查看骨架的断口。
断口处有明显的啃咬痕迹，不整齐，边缘参差。
他把骨架的颅骨翻过来看了一眼，颅腔内部漆黑，什么标记都没有。
他站起身，没有动那根石柱。
石柱在他绕过之后也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发光也没有震动。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他的左臂上现在有十一道伤口，可他刚才在窄路上添的是四道，加上前面七道应该是十一道。
他感觉自己好像把这件事算过不止一次了。
或者说，他在窄路上添完伤口之后，好像又回到过同样的位置重新走了一遍同样的路。
记忆被裁剪过了。
穆尘攥了攥拳。
他有办法对抗，光明亲和度可以帮他清除精神核心的灰雾，但灰雾本身是持续侵入的，他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停下来清理一次。
而且清理的间隔似乎在缩短。
刚进来的时候大约三四个时辰清理一次就行了，现在似乎两三个时辰就需要清理一次。
“得加快速度。”
他不再浪费时间观察石柱和骨架，迈开步子朝平地另一端走去。
脚下踩实的触感始终保持一致，地面没有变形也没有起伏，唯一的变化是光线。
他头顶那片暗光的颜色在缓慢流动，从暗金变向深紫，再从深紫转回暗金。
他数着自己的步数。
左臂上的伤口一道一道添上去，十二、十三、十四。
每添一道，他就感觉自己的意识更清晰一分。
那些被胡乱插入的记忆碎片在清醒意识的冲刷下渐渐褪色，像被水冲淡的墨迹。
走到第十九道伤口的时候，他看到平地尽头浮现出一道新的裂缝。
裂缝的轮廓和入口处那条很像，边缘同样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但裂缝内部透出来的光颜色偏白，跟他来时那条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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