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明怒道：“你还敢留一手！”
帝耀看了它一眼。
“不留一手，你们现在已经动手了。”
二明被噎得怒火更盛。
降魔斗罗在后面听得嘴角抽搐。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
当着两头十万年魂兽的面这么说话。
换个人，早被一拳砸进土里了。
可偏偏帝耀每一句都说在点上。
他没有求饶。
没有装善意。
他把筹码摆出来。
小舞的命。
解印法。
自己的生死。
星斗的隐秘。
全都摊在桌面上。
这就是他最擅长的地方。
哪怕面对十万年魂兽，他也敢谈价。
大明终于开口：“我可以带你去。”
二明猛地转头。
“大哥！”
大明没有理它。
它看着帝耀。
“但我只带路。”
“你若死在里面，与星斗无关。”
帝耀点头。
“可以。”
大明继续道：“小舞若出事，星斗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你。”
帝耀道：“她现在活着。”
“以后能不能活，看唐三，也看你们。”
二明怒吼：“你什么意思？”
帝耀看向它。
“唐三已经进了杀戮之都。”
二明愣住。
大明眼神也沉了一下。
小舞和唐三的关系，它们当然知道。
杀戮之都是什么地方，它们也知道。
帝耀继续道：“他为了救小舞，可以进杀戮之都。”
“以后为了救小舞，他也可以做更多事。”
“你们觉得，这是好事？”
二明一时间说不出话。
它当然希望唐三救小舞。
可杀戮之都这个名字，让它也本能不舒服。
那地方太脏。
太黑。
唐三从里面出来，还会是原来的唐三吗？
大明看着帝耀。
“你在挑拨。”
帝耀没有否认。
“是。”
大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帝耀继续道：“但挑拨也要有裂缝。”
“没有裂缝的话，我说再多都没用。”
大明沉默。
胡列娜站在后面，心里再次生出一种复杂感觉。
帝耀这个人太可怕。
他说话从来不怕别人看穿他的目的。
你说他挑拨，他承认。
你说他威胁，他也承认。
可承认之后，你反而更难反驳。
因为他不靠伪装。
他靠的是事实本身。
大明缓缓转身。
“跟我来。”
二明还想说什么。
可大明只是看了它一眼。
二明只能压下怒火，重重哼了一声。
周围魂兽让开道路。
帝耀抬步跟上。
胡列娜赶紧跟在他身边。
降魔斗罗低声道：“你刚才真不怕它动手？”
帝耀道：“怕。”
降魔斗罗一怔。
帝耀继续道：“所以我没有激怒大明。”
降魔斗罗看了一眼前方还在磨牙的泰坦巨猿。
“那二明呢？”
帝耀道：“它不重要。”
前面的二明脚步一顿。
整片森林温度都像是低了几分。
降魔斗罗嘴角一抽。
“你少说两句能死？”
帝耀没有回答。
他看着前方越来越深的森林。
星斗大森林深处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变了。
最开始，是草木味。
后来，是潮湿腐烂的泥土味。
再往里走，空气竟开始变热。
不是普通的闷热。
而是一种很淡、很古老、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余温。
胡列娜也感觉到了。
她低声道：“这里的温度在升高。”
帝耀眼底暗金火芒更亮。
“快到了。”
大明没有回头。
它声音沉沉传来。
“前面就是太阳旧墟。”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
“那里不是机缘。”
“那里是死地。”
帝耀道：“死地才有剩下来的东西。”
大明没再说话。
又走了半个时辰。
前方的森林忽然断开。
不是空地。
而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所有树木都在边缘处停住，像是不敢再往前生长。
地面是黑色的。
不是泥土。
更像是被太阳烧化后重新凝固的石。
废墟中央，有一截巨大的枯木。
那枯木只剩半截。
却粗大得像一座断掉的山。
树干表面布满古老裂纹。
每一道裂纹里，都有暗金色的微光缓缓流动。
帝耀看见它的瞬间，体内太阳本源种猛地跳动了一下。
轰！
他的武魂几乎不受控制地自行浮现。
妖皇帝俊法相在背后缓缓睁开金瞳。
暗金大日悬起。
三足金乌发出一声低鸣。
这一声不大。
可整个太阳旧墟里的余烬，像是被唤醒了一样。
废墟中央，那截枯木也开始亮起。
大明和二明同时后退半步。
它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色。
因为太阳旧墟已经沉寂太久了。
久到连它们都以为，这里只是一座死掉的坟。
可现在。
它醒了。
帝耀抬头看着那截枯木。
他的眼底不再平静。
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灼热。
不是兴奋。
更像是身体里的某种东西，终于找到了归处。
下一刻，枯木深处传来一声古老的啼鸣。
“唳——”
声音很轻。
却像从万古之前吹来。
胡列娜脸色发白。
降魔斗罗瞳孔一缩。
大明声音低沉。
“不可能。”
“这里怎么还有活物？”
帝耀看着枯木。
暗金火光照亮他的脸。
“不是活物。”
“是残魂。”
废墟中央，暗金余烬缓缓凝聚。
一只三足神鸟的虚影，从枯木深处慢慢睁开了眼。
它看着帝耀。
片刻后。
那只残魂竟缓缓低下头。
像臣子见到了失散万古的君王。
一个古老、沙哑、几乎快要消散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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