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外环雨渠很窄，水流贴着铁壁往下冲，混着灰土、血丝和源雾残气，味道呛人。
林野背着燧石-19，站在渠底。
少年还没醒，胸口的菱形模块隔一会儿就亮一下，亮得很弱，又很倔。
安禾蹲在一旁，抱着医疗箱，手指冻得发白。
“你真打算就这么走回凯撒？”
“我不回去，他们会来抄我家。”
林野抬头看了一眼雨幕。
“我回去，他们只会觉得我还在笼子里。”
安禾抿住嘴。
她没法反驳。
洛璃站在渠口，短矛横在身侧，风从她发梢上扫过，带起水珠。
“外勤车队已经合围。三辆装甲车，两个高空无人哨，东侧还有狙击点。”
林野听完，点了点头。
“挺好。说明我现在很值钱。”
“你还能笑？”安禾瞪他。
“哭有用吗？”
林野把燧石-19往上掂了掂。
“他要是死这儿，凯撒会先来查你们两个，再来查我。查完还会说一句，配合得不错，继续活着吧。”
安禾被噎住。
雨渠尽头，脚步声传来。
很慢。
一声一声，踩在积水里，没有半点急。
林野抬眼，看见那道熟悉的银白身影从雨里走出来。
面具被雨水打湿，线条更冷。
身后没有队伍，只有一把黑伞。
伞面收着，握在他手里。
处刑官。
他停在三米外，看着林野。
“还活着。”他说。
林野咧嘴。
“裁判大人，来收尸还是来收狗？”
“来确认你有没有资格继续活。”
“那结论呢？”
处刑官没有马上答。
他的视线扫过林野背上的燧石-19，停了一下，又落回林野脸上。
“你比我想的更能折腾。”
“谢谢夸奖。”
林野说。
“你也比我想的更爱阴人。把撤离路线给我，自己站这里等我。怕我跑了？”
“怕你死了。”
林野动作一停。
这不是关心。
这是在确认一件工具还能不能用。
他没接话，直接开全知扫过去。
【处刑官】
【阶位：四阶巅峰】
【信息：高权限隔离层覆盖，心声不可见】
【隐藏信息：银白面具内侧刻字——绝地天通，不可信神】
林野眼神微变。
这八个字，和断渊猿留下的那句，咬得死死的。
处刑官看着他脸上那点变化，淡淡道：“你看到了。”
“看到了。”
林野说。
“你跟旧天门什么关系？”
“现在不是你知道的时候。”
林野笑了一下，没继续追。
追不出来。
处刑官抬手，雨线在他袖口上打成一片。
“沈瑶的事，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条。她不是自己失败的。是有人把她的撤离路线透露给了董事会。”
安禾猛地抬头。
洛璃的眼神也冷了一截。
林野没动，只是慢慢把手按在刀鞘上。
“谁。”
“董事会核心层的人。”
处刑官说。
“到现在还活着。还在看着你。”
林野胸口那点火一下窜起来，嘴里却很平静。
“所以我妈不是死在荒野，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对。”
“行。”
林野点头。
“那我就回去。”
安禾愣住。
“你说什么？”
“我回凯撒。”
林野说。
“继续当我的签约资产。继续演。继续装狗。”
“你疯了？”
安禾声音一下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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