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家将刺杀李诚,这是段纶咬着牙下的决定。
他又不是蠢货,如何不知道暴露刺杀行为的后果,但,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工部水泥作坊的失利,就是那小子留了一手的结果。技不如人,这没什么好说的,但一想到要舍掉面子向李诚道歉,段纶就觉得脸上挂不住火。
区区李靖的义子而已,泥腿子的出身,凭什么让我堂堂纪国公向他认错赔钱?
皇宫那边,让妻子去探了口风,结果却是皇帝并不打算掺和这件事,选择了两不相帮。这没什么,皇帝嘛,从来都是居中调度,平衡群臣关系的。
但,高密以长辈之躯,拜托太子帮着递个话,帮个忙,结果太子倒是满口答应,可回信却遥遥无期。派人问过,只说还没碰到李诚,没办法递话。
骗鬼呢这不是!
堂堂太子,连一个手下都管不了,这事儿搁谁都不信!可就是偏偏发生了。
还有杜如晦,工部的水泥和那小子的水泥的区别他是没看出来,结果对方三言两语,就让杜如晦改了主意,不再购买工部的水泥,而是选择了外人的,简直离谱!
如今恰逢蝗灾,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段纶自己都认为芙蓉园和朱雀大街吸纳劳力趁机大兴土木的做法很是精彩。
文臣能够获取政绩的机会不多,工部就更难一些,今年的蝗灾降临,对朝廷各部都是一个获取政绩的机会,本来他想着效仿芙蓉园和朱雀大街,带领工部也兴建一些工程,趁机让百姓获利,功绩这不就来了?
可结果,他拜访了唐俭以后,得到的回复却是国库空虚,无力支撑。
这又是在骗鬼!
李诚何德何能,身家比国库还多?算上他义父李靖都不行!
况且,这论的还不是钱,而是粮食,灾年的粮食可远比钱财重要多了。
凭什么?
凭什么皇帝太子要庇护他?
凭什么杜如晦要帮助他?
凭什么他能堂而皇之地用国库的粮食肆意挥霍换取政绩,我这么大一个工部却连盖一间厕所都不被允许?
愤慨之余,无限的嫉妒开始在段纶的心中滋生,当负面情绪在他内心积蓄到了一定程度以后,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刺杀”这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只要李诚一死,芙蓉园的工程最终依旧要落回工部。
只要李诚一死,那几个不安于生产的工匠,就会拜伏于他国公的威严之下,乖乖回到工部,到时候水泥的配方,还有一些新生的技术,都将归属工部所有。
到那个时候,得到了大功劳的他,又岂会屈居在工部尚书的位置上?
兵部,户部,吏部,甚至于....
也不是不能奢望一下的。
而一切,只需要弄死那个小混蛋就行!
那五个家将,早在巴蜀之地平乱的时候就拜在他的门下,而且一直以来并不在长安居住,是临时调回来的,根本没人会将他和五个人联系到一起。
临行前,他就许诺了无数的好处,就算五人被捉住,也不可能暴露他这个主使,更何况,五个久经战阵的家将,凭什么拿不下一个小孩子?
要知道他早早就命人刺探了李诚家里的情况,惊喜的是,整个大宅院里居然住了一群小孩子,成年的护卫一个没有,虽说紧挨着李靖的府邸,但护院并不会护着两边。
这不是纯粹给刺客刺杀的机会嘛!
一连多日的查探,他才确信这小子就是这么缺乏防备,家里一点防卫都没有。
于是,刺杀计划,便彻底确定下来。
灯火缥缈,段纶无数次地看向门口,却并没有等来复命的管家。
从午时等到后半夜,一直到黑夜褪去,天色变亮,他都没能等来消息。
枯等了半夜的段纶,见侍女已经捧着水盆过来伺候了,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站了起来。
“失败了啊。”
用凉水洗脸冷静了一下,段纶却并没有太过于自暴自弃。
失败的概率他也是考虑到了的,不管怎么说,李诚的家都在李靖旁边,有很大的可能五人没能直接得手,惊动了隔壁的护卫,最终功亏一篑。
就在段纶洗漱的时候,管家匆匆而来,面色惊慌不定。
“老爷,老奴没有收到讯号,这说明这五人已经....”
段纶漱漱口,吐掉以后,面无表情道:“失败了就失败了吧,可惜了,这五个人可是我多年以前就准备用于破解困境的。”
“那老爷,他们的家人....”
“傻了不是,他们跟咱们家没关系,但谁就能保证不会查到他们的家人身上?一旦牵连咱们怎么办?且等等吧,什么时候风头过了,再说补偿的事情。”
补偿是一定会补偿的,毕竟手底下的人很多,承诺了却不兑现,任谁都会寒心。
但是,拖延一段时间以后,他们的家人少了或者没了,承诺落不到他们的身上,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洗漱完毕,段纶开始用早餐,现在工部什么工作都没有,他去公署也只是闲坐,因此一顿早饭他吃得很是悠闲。
吃完饭,见管家还在门口,段纶便开口道:“之前吃过醉仙楼的小咸菜,回来让厨子制作,却怎么也做不出他们的味道,也罢,你去醉仙楼一趟,不要别的,每一样咸菜都买回来一些。”
“是,老奴遵命。”
见管家立刻动身,百般无聊的段纶还是决定去当差。
留在府邸里,他还要面对高密,只有用去工部当差的借口出去,才能不惹她不快。
当然,在工部大堂坐多久就是他自己决定的事情了。
出了皇城,不远就是平康坊,找个高档一点的地方,喝喝酒,搂搂姑娘,洞穴探险一下午,等到天色灰暗了,就装作满身疲惫的样子回去,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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