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今天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得手了?”张顺子刻意压低的嗓音里,还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仿佛出入都有人伺候的日子,就在眼前。
张学文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伸手从狭窄的书桌上,摸起一杯早就冷掉的茶水,一仰头就喝了个干净,这才勉强平复了紧绷的心情,把白日城里发生的所有经过,讲给了张顺子听。
父子俩关起门密谋,自以为行事隐秘无人知晓,压根没料到门外正有人悄悄偷听。
自打张学文白日出门后,林雪娘就一直在琢磨对方最近鬼祟的行为,盘算着如何才能分家。
眼看着晚饭都吃过了,张学文依旧不见人影,她越想越不对劲,便一直留意着对面房门的动静。
屋外雨声淅淅沥沥响个不停,屋内张家父子说话的声音又压得极低,她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没得手”,“让人救走了”,“不行下次就用点药”之类的字眼。
尽管不能听清二人具体说的是啥,但仅凭这些只言片语,就印证了林雪娘的猜测。
这个瞧着风光的秀才小叔子,出去果然没干什么好事!
第二天一大早,刘翠花起了床,走到灶房一看,锅灶冷冰冰的,饭桌也是空空如也,半点早饭的影子都没有。
她当下脸就沉了下来,一肚子火气直往上冒,张嘴就开始骂。
“真是造了什么孽!我们老张家到底是缺了哪辈子德,娶了你这么个好吃懒做的懒婆娘进门!”
她一边骂,一边快步冲到大房门口,抬手使劲拍门,门板被拍得砰砰直响。
“林雪娘!林雪娘!你赶紧给我滚出来!”
“睁大你的狗眼瞧瞧,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做饭!想让我们全家老小跟着你喝西北风是吗?”
“真是个懒到骨子里的丧门星!一天到晚好吃懒做,耽误我儿读书上进,今天我非得好好治治你不可!”
刘翠花越骂越凶,拍门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下一秒,房门“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刘翠花没防备,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好不容易站稳,立马瞪着林雪娘,气焰嚣张地呵斥,“你个小贱蹄子!我是你婆婆,你故意开门吓我,想看我出丑是不是?信不信我让金缸立马休了你!”
林雪娘神色冷淡,根本不怕她的威胁,只朝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喏,你儿子就在床上坐着。有本事,你现在就让他休我。”
刘翠花闻声转头,果然看见张金缸穿戴整齐地坐在床上。
她瞬间忘了方才的撒泼,皱着眉头满脸都写着不满,张口就催促,“老大,你怎么还在家耗着?还不赶紧去作坊上工!”
“去晚了耽误上工,可是要被扣工钱的!家里可耽误不起,可不能因为你偷懒,影响了你二弟读书!”
如今墨坊都是两班倒,早班还管一顿早饭,能省下家里一份口粮,她巴不得张金缸能多吃那周家墨坊两顿。
反正以后也是她儿子的,多吃两顿也不算占便宜。
她这边还在想,如何多占宋芝家的便宜,那头听到这番话的张金缸,心里彻底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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