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萨哈尔,现任午夜领主一连副官,夜之王冠曾经的保护人……
伟大的利爪大师曾以为,自打伟大的殿下及他们的基因之父重新于银河中归来,并将军团再次团结于一面旗帜之下,已经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动摇他的心志了。
漂泊无定的流浪生活、堕入混沌的家伙们的追杀……他都以坚定的信念挺了过去,对午夜幽魂的遗产,也尽到了所有的保管职责。
但考验似乎并未结束,以一种他从未预想过的方式。
……
“佐撒斯……你们能否再告诉我一遍,昨天,夜里,军团……究竟丢了什么?”
回荡在萨哈尔耳边的每个音节都很清晰,活像是把带锯齿的剥皮小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所有听到它的人的神经。
萨哈尔刚刚一只脚跨入位于中巢的夜蝠议会议事所大门,便敏锐地感知到了这间大厅正散发出的可怕压迫感。
穿过门厅,无视了两位午夜领主的行礼,利爪大师带着怒容进入了会场。
两旁站立着几十位午夜领主的高阶军官。
背着跳跃背包的猛禽指挥官、手持重型链锯武器的恐惧小队领主指挥官、以及那些从战帮时代苟活至今的资深老兵连长们。
在无数世界散播过绝望的午夜领主们,此时全都低垂着头颅,保持着一副小学生被罚站般的姿态。
长桌尽头的上首位,亚戈·赛维塔里昂端坐其间。
群鸦王子将他的精工链锯戟放在了一侧,膝盖上还摆着一把造型独特的曲柄弯刀。
赭红色的手甲轻轻把玩着刀柄,他脸上的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随着微小的抽搐而蠕动着,好似活物一般。
一双漆黑的眼瞳聚焦于着跪在大厅中央的几名战士。
萨哈尔认得他们,是负责昨夜殿下起居防区值守的巡逻队队长,以及两名被发现时套着铁桶,本该在重罪囚牢里看守囚犯的卫士。
“回答我的问题。”
赛维塔微微向前倾身。
跪在最前方的巡逻队长身躯猛地一震。
这位身经百战的战士咽了口口水,面甲下的声音透着相当强烈的惶恐。
“报告……大人……呃……我们……丢……丢了……”
“……根据现场清点,我们丢了三包硬质压缩饼干、两块烤变异兽肉,还有一大把后厨储备的卡巴坚果……”
巡逻队长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哦……还有几个空掉的玻璃酒瓶。”
萨哈尔叹了口气,他只能将问题归结于群鸦王子散发的恐惧气息,已经将这位倒霉连长的理智消去大半了。
他看到赛维塔连长没有动作,只是脸上的疤痕停止了抽动。
“所以。”
群鸦王子的声音轻柔,仿若夜风。
“名震银河的第八军团,午夜之主的恐惧化身……正聚集着所有的连长,召开最高级别的军团军事会议,就是为了替你们追查几包丢失的饼干和两块变异兽肉?”
“不不不……呃……大人……我刚刚只是在汇报现场发现的东西……我们、我们的基因之父不见了……还有军团的星语者、萨哈尔副官的助理以及一位军团的后勤成员。”
巡逻队长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语速飞快地汇报着。
“当晚,我们是按照既定时间表进行区域轮换,第二巡逻队在经过殿下及几位女士休息的区域外围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侦测到能量武器激发的闪光,没有爆弹枪开火的轰鸣声,亚空间巫术的残留波动我们也不曾侦测到。”
“直到交接班的卫士例行请示时,才发现了几处房间的异样,后面……”
巡逻队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接下来的话语比刀剑加身还要让他难以启齿。
“在奥塔尼女士的房间内,找到了散落的零食包装袋,几个空掉的玻璃瓶,原本在房间内休息的星语者女士不见了踪影。”
“我们猜测,几位可敬的女士应该是在房间内进行秘密会议时,因为太过劳累,在睡梦中遭到了歹人的袭击,这是基于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挣扎痕迹作出的判断。”
赛维塔没有对此做出评价,他将目光缓慢地移向了巡逻队长身后的两名守卫。
这两名战士低着头,脖颈处的装甲还沾着点儿污渍。
“那么你们呢?”赛维塔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如果硬要说的话,萨哈尔觉得大概有一些虐杀前的平静。
“负责看押那两名伪……帝战士的家伙,你们又向军团贡献了什么样的惊喜?”
左侧的守卫在一众连长的目光中艰难地抬起头。
“我们听到了囚室内的囚犯的呼救,按照殿下对这两名俘虏的优待规定,我们开启了舱门进行确认。”
守卫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名紫金涂装的俘虏伪造了假象,那名极限战士……他的动作超出了我们的预判。”
“等我们重新恢复意识时,囚室就已经空了,至于后面的绑架事件,应当也是这二人所为。”
环顾四周,有几位午夜领主连长似乎认为“被铁桶套头”这件事值得一次大笑,但看到群鸦王子的脸色后,还是把这样的想法咽了下去。
大厅内落针可闻。
萨哈尔站在赛维塔下手处,战术目镜下的双眼几欲喷出血焰来。
当然,这和他的副官米塔·阿什恩同样失踪了毫无关系。
这是足以载入第八军团战史的耻辱!
以潜行、恐惧与刺杀闻名银河的午夜领主。
在自己的核心驻地内,被两名越狱的囚犯摸到了最高级别的殿下起居区,对方甚至还有闲暇时间撬开门锁,将几个女孩打包带走,甚至目前都没有任何找到他们的踪迹。
萨哈尔站了出来。
闪电爪发出危险的嗡鸣,利爪大师的愤怒即将爆发而出。
“第八军团不需要废物。”
高举起了手中的闪电爪,“这份耻辱,只能用你们的鲜血来抹平。”
“慢着!”
一道与大厅内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女声响起。
玛莎从议事所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见到身上还系着围裙的可敬女士,萨哈尔将闪电爪收低了些以示尊敬。
自从议会开始,她便获准旁听这场事关她关心之人的会议。
无视了周围那些躁动的视线,径直走到跪地的战士身旁,拍了拍对方宽大的肩甲。
“对不起,虽然本来无意参与进你们的军事会议,但要我说嘛,现在惩罚他们也是于事无补。”
玛莎抬起头,直视着王座上群鸦王子的黑瞳,“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小艾琳和奥塔尼小姐她们,把时间浪费在砍自己人脑袋上并不能提高效率。”
玛莎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退一步讲,他们弄丢的是殿下,这最后的责罚是生是死,理应等小艾琳或者你们的父亲安全回来后,由她亲自做出宣判,你没有权力越过她来处决这几个倒霉蛋。”
萨哈尔停下了动作,他看向了台阶上的赛维塔,似乎在询问群鸦王子的决断。
看着眼前这位毫无畏惧的女士,赛维塔脑海中闪过那位小殿下的诸多“规矩”。
“很好,你们争取到了一个延期执行的判决。”
令人生畏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三人。
“你们将被剥夺现有的军阶,将他们的手甲涂上’罪人之红‘,在找回殿下之前,就带着这份判决吧,若找不回殿下和军团的宝贵资产……要知道,战舰的外层甲板,已经空缺了装饰物很久了。”
“感谢连长宽恕!感谢女士!”
三名战士低下了头颅。
没有再理会他们,赛维塔转头看向站在长桌另一侧,身处阴暗中的先知。
“德西姆斯。”
“作为军团的先知,负责窥探命运的眼睛,是否在你常说的那些命运丝线中,发现了殿下的踪迹?”
德西姆斯缓步从黑暗中走出。
年轻的军团先知摇了摇头。
“很遗憾,连长。”
德西姆斯的声音平静,“我相信,我和您在亚空间中所能看到的光景别无二致,那里没有什么预兆,长河的水向到此处而终,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听闻此言,赛维塔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正如玛莎所说,责罚与杀戮解决不了眼下的危机,只会耽误寻找殿下的时间。
他试着将心神沉入自己内心深处,试图通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灵感,去呼唤他的基因之父。
“父亲。”
赛维塔凭着自己意识中涌动的灵光,发出了低语。
没有回应。
“康拉德·科兹,午夜之主,令罪人恐惧的幽魂,我们需要你的指引。”
赛维塔加大了呼唤力度。
但得到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群鸦王子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午夜幽魂的灵魂不知在经历何种沉思,就连他凭借基因联系发出的呼唤,以及试图入梦的窥视,也没能连接上午夜幽魂。
看来又一次,原体指望不上了。
赛维塔睁开双眼,从王座上站起身。赭红手甲提起了那柄链锯戟。
“萨哈尔。”
“在。”
前一连长上前一步。
“全面接手星球的所有防空阵列与升降梯控制权,彻查所有的通风管道、废料排出口与地下水路,把军团所属全都撒出去,我要你们掘地三尺。”
赛维塔大步走下台阶。
“这些罪人同样也是伪帝手下的星际战士,虽然带着几个失去反抗能力的人,但移动速度也慢不了,他们大概率还在巢都内部寻找通往太空港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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