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纪元369年6月19,凌晨4:14。
雪原表面被机炮翻起两遍,冻土与血肉搅成黑红色的泥浆。
弹坑边缘结着暗红的冰碴,踩上去“咔嚓”一声,靴底立刻粘上碎骨与扭曲的铆钉——
那些骨头还很新鲜,断口处能看见白色的骨髓,已经被冻硬了。
凯拄剑而立。
剑脊血槽内填着冻硬的血块,成一条暗红的细线,从护手一直延伸到剑尖。
他整个人斜倚在风中,无声。
心灰意冷?
不。
心口温度早已降到尸检台的标准。
左侧三十米,三面塔盾围成死墙。
盾面凹坑累累,斧枪从缝隙刺入,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桑多抬起左臂格挡,枪刃切开旧伤口,血从肘部喷出,洒在雪地上,颜色刺目——
是那种刚从血管里涌出来的鲜红,和已经凝固的暗红混在一起,像一幅没调匀的颜料。
他咬牙。
右臂抡起断棍砸向盾面,“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那断棍是枪托改的,一端还缠着防滑布,另一端已经被砸裂了。
塔盾纹丝不动。
三名力士同时推进,盾底碾碎冻土,发出磨牙般的“咯吱”声。
每一步,盾面就往前压一寸;每压一寸,桑多的活动空间就少一尺。
中央位置,巴洪的机关炮管炸成弯钩。
他拖着它奔跑,像拖着一根烧红的铁棍。
肩头裂口外翻,血沿手臂滴落,落地就凝成冰珠——滴答,滴答,在身后留下一串红色的冰粒。
哈里森在前方十米回身点射。
那刀疤脸狞笑着,枪口焰光一闪一闪。
子弹擦过巴洪耳廓,撕开半圆缺口,血顺着颈窝流进衣领。
巴洪每跑一步,喘息就更大一声——
呼哧,呼哧,像一台快散架的破风箱。
右翼,磁针缩在弹坑底部。
胸口剧烈起伏,枪机空挂。
他扣了几下扳机,只听见“咔咔”的空响。
头顶火线扫过,掀起冻土碎块,砸在头盔上,咚咚作响。
他摸向腰间,弹袋已空,只剩一枚烟雾罐。
他扯下拉环——
寒风冻得太脆了,“啪”一声,环断了,罐子还在手里。
他把罐子砸在地上。
烟雾没出来。
猎人团的弹药包瘪成布片,芯核里的原能,如同残灯,努力闪了两下后——
熄灭。
刀口卷刃处挂着肉丝,那些肉丝冻硬了,变成了一条条暗红的流苏。
可他们仍在挥刀。
可每挥一次,虎口就多一道裂口。血沿柄槽流进护腕,护腕内侧结冰,刀柄与手套粘在一起。
下一次挥刀时,“嘶啦”一声,掌心的皮肉跟着一起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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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丘阴影里,夜鸦左肩微颤。
锁骨裂口被寒风刮得生疼,如同有人用砂纸在骨头上来回打磨。
银发被风扬起,缠在脸颊上,发丝末梢结着细小的冰粒,一眨眼,睫毛就粘在一起。
“是我把他们拖进这场败局。”
自责与悲悯同时扼住喉咙。
呼吸带着冰碴,从鼻腔一直疼到肺底——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是钝钝的,似乎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敲在胸口。
他吐出一口带铁味的唾沫。
唾沫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洞,边缘是淡红色的。
他把空枪甩到背后,反手抽出死去特勤尉官的短刃。
刃口血滴未凝,还在往下滴,落在雪地,砸出数枚红点——啪叽,啪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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