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态金属——这是「议会·旧档」里的「合金身躯」!”
一旁的夜鸦瞳孔骤缩。
灰底黑字的档案页在脑内瞬间展开——那是他还在贺洲城时,从情报司机密库里偷看过的一份旧档。
纸张泛黄,边角破损,字迹模糊,却有一行加粗的标注清晰可见:
「合金身躯,SS级血脉,编号α-03,理论不可复制。」
此刻,那行字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不是复制品。
不是仿制品。
是实装。
是完成态。
是活着的、会呼吸的、正在战斗的α-03·达尔文·四柱。
来不及多想。
他自己已被逼至断崖。
身后是绝壁,身前是枪口。
数十名特勤尉官围成半月,枪口上膛,保险打开,食指搭在扳机上。
他们纹丝不动,像一排精准校准过的雕塑——舞台留给他们的主人。
薇薇安踩着猫步,步出队列。
黑鞭垂地,宛如一条冬眠初醒的蛇。
那鞭身漆黑,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细痕,弯弯曲曲,像蛇爬过的轨迹。
鞭梢扬起。
空气被撕出细声尖叫。
那尖叫尖锐刺耳,像婴儿的哭声,像夜枭的啼鸣,仿若有人用指甲刮过玻璃板。
十多次连环命中。
少年左臂炸开血花,皮肉翻卷;腰背炸开血花,肋骨隐现;膝弯炸开血花,肌腱断裂。每一次命中都伴随一声闷哼,每一次闷哼都让血涌得更多。
右臂外侧更被倒钩撕下整块肌肉。
那块肌肉有巴掌大,血淋淋的,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三米外的雪地上。白骨若隐若现,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冷光——那是被血浸透的骨头,还带着体温。
轻机枪早已断成废铁。
零件散落脚边,枪管、机匣、复进簧、弹匣——散作一堆被拆散的玩具。
他手里只剩一截枪托,木头做的,已经被血浸透,握在手里滑腻腻的。
“李阀小哥哥。”
薇薇安的声音甜而脆,裹着寒风送到耳边。
“看你还要怎么跑?”
鞭尾有意无意扫过少年大腿内侧,留下一道细红暗线。
那暗线很细,像用圆珠笔划的,却在皮肤上凸起一道棱——那是即将裂开的血痕。
像毒蛇在试探最后一口。
薇薇安轻咬下唇。
齿痕深陷,陷进胭脂,陷进口红,陷进嘴唇本身。
一缕暗红沾在嘴角——那是血,是她自己的血,还是他的血,已经分不清。
她俯身贴近。
吐息拂过夜鸦耳廓,带着微凉的玫瑰香与薄荷味道。
那气息很轻,很软,却像锋刃贴着皮肤游走——
夜鸦能感觉自己的心跳被这气息切成碎片。
一片一片。
掉进冰里。
“小哥哥,你很嫩。”
她的声音低得只剩气流。
“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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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条盘身吐信的雌性毒蛇,颜夙夜垂下几乎残废的右臂。
那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肌腱断了,肌肉撕裂,只剩骨头连着皮,软软地垂在身侧。
左手指爪仍滴着别人的血,一滴,两滴,三滴,在雪地上砸出细小的红洞。
银发被汗水黏在额前。
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就像是画上去的黑线。
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流过眉骨,流过眼角,流过脸颊,最后从下巴滴落。
眼底却亮起孤狼垂死时的冷光。
那光是银色的,很淡,很薄,像风中残烛。
却始终没灭。
逃无可逃。
那便不再逃。
他深吸一口硝烟与血腥混杂的寒气。
那股冷气灌进肺里,带着铁锈味,带着焦糊味,带着尸体腐烂的甜腥味。
把仅剩的体力压进左腿。
那一腿已经没有多少力了。
肌肉在颤抖,在抽搐,在发出最后的抗议。但他还是压了进去,压进每一次纤维,压进每一个细胞。
身形猛地前倾。
指爪如最后的獠牙。
朝着蛇蝎女人,直扑而去。
血鞭扬起。
破空的尖啸像毒蛇吐信。
鞭影一闪,抽在少年胸口——
“啪!”
皮开肉绽,血珠溅在雪面,瞬间凝成猩红冰屑。
那些冰屑很细,在阳光下闪着红光,是一把撒出去的红色流沙。
再一鞭。
“啪!”
又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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