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金属蛇正贴着阴影匍匐。
它紧贴地面,鳞片与冻土之间连一粒雪都没压碎。
腹部的微型履带无声转动,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极细的压痕,风一吹就散了。
它昂起头。
头颅很小,只有拇指粗。
瞳孔射出两道微米级光束,极细,极淡,像两根看不见的丝线。
那光束扫过桌边,把每一道唇形、每一次眨眼、每一个微表情,悉数打包成数据流。
压缩,加密,传输。
送回百米外的另一顶帐篷。
传输完毕。
它转身开始撤离。
冰原太冷,能量密度太低。
它需要回到“母巢”补充能量。
尾部轻轻摆动,身体扭曲成S形,眨眼便消失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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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神秘的血裔男爵,倒是有点心机。”
蒂姆斯塔低语。
声音像两块合金相互刮擦,又冷又利。
他坐在帐篷中央,面前摊着一份战术地图。
地图上标满红点,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坐标。
抬起左手。
掌心完整,三根指节却空荡荡。
食指、无名指、小指的横截面泛着冷银色,边缘光滑得像镜面。
右手一抖。
一截中指自动脱落。
那截手指从根部断开,没有血,没有痛。
在半空扭动,变形,伸展——眨眼间扭成一条通体银白的小型机械蛇。
鳞片开合,喷出几缕稀薄的离子雾。
蛇体迎风便长,从十厘米长到三十厘米。
钻入雪地。
只留下一个针孔般的黑眼。
借助“SS级·合金身躯”,他把自身当成母巢,手指便是子机。
每一截断指都是一个独立的侦察单元,可以分裂,可以变形,可以传输数据。
整座贺洲军部临时行营,此刻在他金属视网膜上呈半透明网格。
每一道热源,用红色标出。
每一声心跳,用波形记录。每一个坐标,用数字锁定。
全都可以缩放,可以追踪,可以预判。
忽然。
网格边缘弹出红色触发框。
帐帘被掀开。
金发凯与薇薇安先后踏入。
凯盘膝而坐。
大剑横搁膝前,剑柄朝右,剑尖朝左。
姿态悠闲得像在郊外野营,只差一堆篝火和一串烤肉。
他抬眼,目光扫过帐篷,落在蒂姆斯塔脸上。
薇薇安贴帐角而立。
双颊残留未褪的潮红,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她站得很直,肩膀却微微内收,像在抵御什么。
眼底那丝恶寒还没散——对金属眼扫描的恶寒。
蒂姆斯塔双手自然收回桌下。
液态金属顺着血管微泵,发出极轻的“咔嗒”声,一声,两声,三声。
缺失的指节重新长出,从根部到指尖,一节一节,光滑得看不出接缝。
他仍一言不发。
仿佛刚才的断指再生只是例行维护。
“尊敬的收割者阁下。”
凯率先开口。
嗓音清冽,带着烈酒未入喉前的冷意。
“我只是想聊聊。”
金属眼没有转向凯。
而是落在薇薇安身上。
红光上下扫掠。
从额头扫到下巴,从肩膀扫到腰际,从膝盖扫到靴尖。
像一台高精度分拣机,把她从骨骼密度到心跳频率层层拆包,每一层都标上数据标签。
薇薇安呼吸一滞。
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去外衣,连最隐秘的算计都摊在冷光下。
她下意识交叉双臂,夹着双腿,指尖却碰到自己加速的脉搏——
咚,咚,咚,快得压不住。
凯仿佛没看见这一幕。
继续道:
“那两只鬼就不用说了。他们背后的人,要的是独享目标。”
他顿了顿。
“莫里斯阁下也对目标人物势在必得。”
拔开酒瓶木塞。
“啵”一声,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壁撞出轻响。
酒香溢出,混进帐篷里冰冷的空气。
“那么,您的目的,究竟又是什么?”
蒂姆斯塔依旧沉默。
金属眼红光收敛,只剩一点针尖般的冷芒。
那冷芒淡薄,如若基地市灯塔的最后一丝光。
凯仰头灌下一口烈酒。
喉结滚动,像把未出口的猜测一并咽进胃里。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
只剩酒精与寒铁交杂的刺鼻气息,在灯焰上方缓缓盘旋,一圈,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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