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了一句:“少夫人您穿什么都好看。”
沈云灼笑着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就你嘴甜。”
刚收拾妥当,张嬷嬷的声音就在院外响起来:“少夫人,老夫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沈云灼理了理衣襟,带着翠竹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时,老夫人果然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几个管事婆子。
老人家今日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福寿纹褙子,头发梳得齐齐整整,看到她走出来,便上前一步,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
“气色不错。”老夫人笑着点头,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锦袍上停了一瞬,“这件好,素净大方,压得住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今日进宫,万事小心。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多讲。
那些人的心思,比咱们院子里那些老树根还深,你心里要有数。”
沈云灼握了握老夫人的手,轻轻点头:“祖母放心,我省得。”
老夫人这才松开她的手,目送她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动,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马车拐过街口消失在晨光里,才转身回了府里。
马车沿着长街朝宫门驶去。
沈云灼坐在车里,闭着眼把今日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封赏是面上的事,可面下藏着的暗流才是真正要小心的。
齐贵妃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苏家的人也一定会盯着她。
可这些她都不怕。
怕的是皇帝。
上一世,她见过很多人,唯独皇帝,上一世她没能近身。
这个人坐在那把龙椅上,能让她做太子妃,也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来。
沈云灼下了车,翠竹留在马车边等着,她一个人跟着引路的太监穿过宫门,沿着汉白玉御道朝金銮殿走去。
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把整条御道镀了一层金色。
远远地就能看到金銮殿巍峨的轮廓,飞檐斗拱在晨曦里泛着暗沉的光。
大殿两侧的汉白玉栏杆上盘着蟠龙,每一片鳞甲都被晨光映得清清楚楚。
沈云灼走到大殿外,太监尖着嗓子通传了一声,她便低头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几分,晨光从高处的雕花窗格里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满殿的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乌压压的朝服挤成两片深色的潮水,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御阶下方。
有人低着头,有人正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地停了一瞬又移开,带着朝堂上惯有的,不动声色的打量。
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在指定的位置站定,然后微微抬起眼,看向御阶之上那把龙椅。
皇帝就坐在上面。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袍面上的五爪金龙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头发花白,面容清瘦,颧骨微微突出,眼窝比寻常人深一些,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锐利。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一只手搭在龙椅扶手上,另一只手里捻着一串青玉佛珠,定定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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