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四皇子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萧珝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攥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几张纸生生捏碎。
萧珩手里掌握的证据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账目、物流记录、经手人的证词……
虽然胡炳文死了,可那些纸上写的东西样样都指向他。
皇帝现在是没说什么,可也在暗中让人探查。
如果查出什么来,那后果……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向坐在下首的苏启元。
“太傅。”萧珝的声音带着焦灼:“太子手里那些东西,你也看到了。
他查了这么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你有没有办法,在父皇派人查实之前,先把这件事翻过来?”
苏启元坐在椅子上,面色沉定,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慢喝着。
他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殿下,太子此人行事端正,想要在朝政上抓他的把柄,难。”
萧珝的眉头拧起来:“那就看着他拿着那些东西一步步逼上来?”
苏启元抬眼看他:“如今最要紧的,是那个经手人。
胡炳文已死,可那个经手人还活着。
只要找到他、灭了口,太子手里的证词就成了无源之水,翻不出浪来。
账目可以推说是伪造,物流记录可以推说是栽赃,只要没有活人站出来指认,那些东西就只是几张纸。”
萧珝的脚步停住。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看向苏启元:“你的人,找到那个经手人了?”
苏启元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快了。”
……
沈云灼双胎的身子越来越重,她白日里容易犯困,夜里反倒睡得比从前沉了几分。
团团蜷在她枕边,尾巴搭在她手腕上,也跟着一起睡。
突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团团耳朵先动了动,睁开眼喵了一声。
沈云灼被那一声叫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床前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是萧珩。
沈云灼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正要开口,先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她心里一紧,压低声音:“你受伤了?”
“没有。”萧珩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
“不是我,可现在需要你帮我救一个人。”
沈云灼没有多问,掀开被子下了床,披上外衣。
又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针灸包揣进怀里,拿了几瓶常用的药,跟着萧珩出了门。
马车停在巷口,萧珩扶她上了车,车帘落下,马蹄踏在石板路上,辘辘驶过夜色中的长街。
沈云灼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坐着的萧珩,他面具底下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她很少见到的沉。
“那个人是谁?”她问。
“胡炳文死前最后一个经手人。”萧珩的声音低低的:“军中毒箭案的药材是他经手送的。
还有军营瘟疫之事,也与他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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