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铺子还没开门,她就拐进街口那家茶馆,想等一会儿。
茶馆里刚开门,里面有两桌客人正在吃早饭,热气从灶房门口飘出来,带着葱花和油的味道。
她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还没开口说话,掌柜的就认出她了:“姑娘来了?今儿出门是买什么?”
“盐铺还没开门,进来坐一会儿。”她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放在桌上,“来碗豆浆,再要两个包子。”
刘婶家的包子好吃,但太远,不顺路,这家味道虽然差点,但价格实惠,常悦吃这家也很频繁。
掌柜的把豆浆端过来,碗沿搁在桌面上,又折回去拿了一碟咸菜放在旁边:“你慢慢吃。今儿个不急吧?”
“不急。”她低头吹了吹豆浆面上的热气,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隔桌有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穿灰布衫的瘦子端着一碗粥,另一个穿靛蓝短褂的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粥面上搅了搅,两个人声音不大不小,像是随口聊天的样子。
“钱老夫子那事,你听说了没有?”穿灰布衫的瘦子先开口。
“听说了。”靛蓝短褂的低头搅粥,“昨儿晚上走的,今早管家发现的,说是上吊,你说他一个教书先生,教了一辈子书,跟谁都没红过脸,怎么说走就走了。”
“我也纳闷呢,不过我听人说,他走之前跟人吵了一架,吵得挺凶的,街上好几户都听见了……说是跟一个姓顾的画师,刚来县里没多久的。”
常悦心里咯噔一下。
“吵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那画师不乐意给他侄子画画,老夫子替他侄子出头,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有人路过的时候听见老夫子声音很大,说什么‘你才来县里多久’,后面的话没听清。”
“那画师现在呢?”
“还在县里呢,县衙那边没证据也不能抓人吧,现在都是传言。”
常悦把豆浆喝完,站起来,把铜板放在桌上。
掌柜的正在擦柜台,她走过去说了一句:“掌柜的,包子钱和豆浆钱放桌上了。”
掌柜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就走了?盐铺还没开门呢。”
“我去别处看看。”她走出茶馆的时候步子没有停,沿着街快步走回家,推门进院子的时候顾尘蹲在灶房门口削木头。
她走进去喘着气,没有立刻开口,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买了盐了?”
“没有。”她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风从灶房门口吹进来,把她耳边的一缕头发吹到脸上,“钱老夫子死了。”
“茶馆里好几个人在说,昨儿晚上走的,今早管家发现的,在书房里上吊的。”
顾尘手里的刀停住了。
他坐在地上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真突然,明明昨天还在跟我说话。”说完他停顿一会,“是因为跟我吵架吗?因为画的事。”说完他自己都不相信。
常悦也觉得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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