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窒,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
“裴砚声说得对,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江月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于氏能守着这个秘密十年,必然有她的苦衷和恐惧。她今天去静安寺,又来这药庐,绝不是心血来潮。她一定是在等什么,或者,在谋划什么。”
“我们现在贸然出现,只会打草惊蛇,甚至……会害了她,也害了我们自己。”
她看着少年不甘的眼神,放缓了声音:“我不想再等了,但我也不能再鲁莽行事。这盘棋太大了,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少年沉默了。他恨那个十年后的自己,恨他的深沉与算计。可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他似乎有些理解了,那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
“那我该怎么做?”他闷闷地问。
“做我的刀。”江月凝看着他,一字一句,“一把藏在鞘里,积蓄力量,只在最关键的时候,一击毙命的刀。”
……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擦黑。
凝霜院里一切如常,江子期正在灯下看书,见到他们平安回来,才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江月凝将在静安寺和药庐的所见,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兄长。
“于氏……在服药?”江子期放下书卷,眉头微蹙,“看来,她身上藏着的,不止是秘密,还有病痛。”
“哥,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查,那家药庐的底细。”江月凝道。
“好。”江子期点头应下,“此事交给我。你今日也累了,先好生歇息,不要想太多。”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江月凝本想蛰伏几日,理清思绪,侯府里却又有新的风波起了。
“夫人!夫人不好了!”绿竹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惶,“清秋苑那位……那位赵小姐,她的禁足解了!方才奴婢去厨房,亲眼瞧见她院里的丫鬟去领燕窝,说是……说是她身子大好了!”
赵惜玉。
这个名字,让江月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江子期下的那些让她心神不宁的药,药效早该过了。只是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
一条受了伤的毒蛇,只会变得更加阴狠,更加懂得如何伪装自己。
“她倒是命大。”江月凝冷笑一声,面上却没什么波澜,“解了便解了吧,一个被禁足许久、失了侯爷青睐的表小姐,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清楚,赵惜玉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不其然,次日午后,江月凝正在院中与少年拆解着一套新得的棋谱,赵惜玉便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施施然地来了。
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脸上薄施粉黛,看不出前些时日被梦魇折磨的憔悴,反而因着几分病气,更添了楚楚可怜之态。
“嫂嫂。”她走上前来,对着江月凝盈盈一福,姿态谦卑,声音柔婉,“些许时日不见,嫂嫂风采依旧,倒是让妹妹好生羡慕。”
她这副模样,与从前那个骄纵的赵惜玉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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