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
顾雨菲神色凝重,将两名游击队员不幸被捕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语气中带着沉痛的悲悯与深深的无力。
令人闻之心绪难平,扼腕叹息。
原来,这两位战士经过一番精心伪装。
扮作宪兵模样,本已悄然潜至城门附近,即将成功脱险。
然而就在最后关头,他们却在路边摊驻足用餐。
不料正是这一举动导致了身份暴露。
究其原因,在于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宪兵吃饭从不付钱,已成惯例。
而这两位战士却不仅主动结账,还多付了不少钱。
这般与“常态”迥异的行为。
顿时引起了摊主和眼线的怀疑,招来了致命的麻烦。
随后,一场激烈的巷战骤然爆发。
虽然仅有两人,但他们凭借丰富的游击战经验。
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间灵活穿梭顽强抵抗。
硬是将围追堵截的军警宪特打得死伤惨重。
这场原本预计速战速决的小规模追捕。
竟戏剧性地演变成一场攻防拉锯战。
眼下战局陷入焦灼。
但敌众我寡弹尽粮绝之势已难逆转。
那两位英勇的战士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便将壮烈牺牲。
顾雨菲内心焦急如焚。
凭借其过人的敏锐与才智。
仅从传回的零碎情报中便迅速拼凑出关键信息。
推断出游击队大部队可能的真实动向。
她注意到,虽然两名战士是在皇姑屯一带被发现的。
但他们且战且退,一路有意将追兵的火力引向了南站方向。
这显然是以自身为饵,主动赴死的抉择。
而他们身上持有的,其实是北站的车票。
最初的撤离计划本是经由北站出城。
如此明显的方向背离,其目的昭然若揭。
正是为了掩护大部队的安全转移!
因此,但凡经验老道的特工都不难判断。
游击队真正的紧急撤离点,极有可能就是北站。
令顾雨菲倍感焦虑的是。
她自己能想到这一层,她那心思缜密的表哥齐公子同样能想到。
甚至奉天站的徐站长也很可能洞察此中玄机。
倘若他们抢先一步在北站布下重兵。
那么负责接应任务的同志“老杨”及其带领的队伍,必将陷入绝境,凶多吉少。
许忠义对此早有筹谋。
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蓝色特别通行证。
递给顾雨菲,沉稳地部署道:
“这是特别通行证,你立刻赶赴北站接应老杨他们。”
“但切记,接到人后,务必指引他们改道从南站撤离!”
“我会随后前往奉天站面见姐夫。”
“说服他带队大张旗鼓地去封锁北站。”
“以此吸引和牵制奉天站特务的主力,为老杨他们的实际突围创造机会。”
顾雨菲闻言顿时怔住,她抬眸凝视着许忠义。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许忠义却只是淡然一笑,说道:
“怎么,你不会真以为只有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吧?”
“齐公子至今未曾怀疑你。”
“不过是因着亲情羁绊,未曾深究罢了。”
“倘若你暗中动作再大些。”
“以他的性子,恐怕早已大义灭亲了。”
顾雨菲不禁苦笑摇头,神情复杂地感叹:
“我曾无数次设想我们彼此摊牌身份的场景。”
“却万万没料到,竟会是在今天这般仓促又危急的场合下。”
“着实是始料未及。”
许忠义摆摆手,正色道。
“非常时期,不必拘泥于形式细节。”
“你的任务至关紧要,直接关系到老杨他们能否成功突围。”
“也影响着后续重要任务的完成与否。”
“你持此通行证前往接应。”
“若途中遇关卡阻拦,可果断处置,速战速决。”
“制造一些混乱,进一步拖延奉天站的搜查进度。”
“我能为你争取大约半小时的时间窗口。”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郑重:
“见到老杨后,务必向他传达两个重要情报。”
“第一,立即切断奉天城内所有地下联络站。”
“保持无线电静默,更换密码本,并通知所有潜伏同志迅速撤离、隐蔽。”
“不要追问原因,这是用同志鲜血换来的绝密情报。”
此刻的许忠义尚不能未卜先知地直接告知“鱼雷”叛变的具体信息。
因为像他这样的王牌特工。
若无确凿证据和上级指令。
在非最关键时刻绝不能擅自处置此类高度敏感情报。
因此,他选择先采取止损措施。
最大限度降低潜在叛变可能带来的损失。
“第二,‘鱼雷’近期将被转移。”
“那将是实施营救的最佳时机。”
“我会设法获取确切的转移时间并传递出来。”
“请老杨他们在城外静候消息。”
顾雨菲凝望着眼前运筹帷幄的许忠义。
目光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痴迷与折服。
此刻的他,全然褪去了平日生意场上的圆滑与精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胜千里之外的睿智与深沉。
即便面对如此生死攸关的危局,他依旧冷静从容,指挥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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