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同镇门前的那位老修士所说的,在穿过一段逼仄的街巷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大空地横亘在众人面前。
这片空地看上去是为各种节日来赶集的附近村民而保留的,今天并不是节日,也不是赶集的日子,常驻的商贩们仅仅占据了整片空地四分之一的场地。在空地最醒目的前方,矗立着一座粗大高耸的绞架,西蒙可以想象出,每逢处刑日,这里满聚的看客会有多热闹。
这支凯旋之师的到来,瞬间点燃了小镇略显沉闷的商业活力,没过多久,便有几个兜售小零碎的游贩大着胆子围拢过来,向弗尔德堡的士兵们卖力地推销着商品。
西蒙环视了一圈集市上三三两两的买主,轻轻勒住缰绳,转头叮嘱道:“米勒,让士兵们在空地上扎营,今晚在营地旁布置好岗哨。这是采邑主教的城镇,你得严加管束他们,别让这些许久没见到女人的士兵们惹出祸端来了。”
“请您放心,我的大人,要是有谁管不住自己的下身,在主教这玷污了您的名誉,我发誓会亲手阉了他,让他余生再也不能用那玩意儿快活!”米勒的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笑容,但当他的余光瞥到集市旁的酒馆时,残忍很快又被按捺不住的贪婪所替代,他不禁隔着厚重的皮革口袋,悄悄地捏了捏那几枚灌了铅的骰子。
与米勒不同的是,同样看到酒馆的霍夫曼,关注点在吃的上面,他的鼻翼翕动着用力嗅了嗅,喉结吞咽了一下,嘴里嘟囔道:“我闻到了烤鲈鱼和本地苹果酒的味道......这几天烤马肉和面包都快吃腻了,今天是时候换换口味了。”
“我猜主教的宴客桌上,摆着比这更好的珍馐,你今晚不想陪我去山顶的大教堂吗?”西蒙善意地打趣道。
“好吧,”霍夫曼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硕大的肚腩,“为了主教大人的餐桌,我愿意再忍耐一会儿。”
医师阿瑟罗将他载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小驴车安顿好,便悠哉地踱着步子,走进了一家门口挂满各类草药束的店铺。
而在队伍的后方,老成稳重的比尔爵士正下马检查一辆马车上的角弓和弩机,确认一切完好无损后,才放下一路的警惕,将自己的长弓弓弦解下、将背后那筒沉重的箭袋卸下,一并塞进了马车的空隙中。
但是当他回头时,才发现原本跟在自己身旁的小克莱因正情不自禁地向不远处的摊贩帐篷溜去,他叹了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嘿,小克莱因,你已经不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了,你手下还管了八个弩兵!在你的人还没妥善安置之前,别像只没见过世面的松鼠一样到处乱晃!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像今天这个样子了!”
被比尔训斥了一番的小克莱因听话地转身往回走,但那双明亮的眼睛依旧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空地右侧矗立着一间铁匠铺,夏日的炎热和熔炉的高温让光着膀子的铁匠依旧挥汗如雨。
铁匠正在铸剑,口中哼唱的小调与铁锤敲击火星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和谐得如同钢与火的诗篇,而他的学徒,则在一旁给熔炉添炭,眼神时不时瞄向师傅的手势,试图领悟这门门道深厚的技艺。
铁匠铺正中的桌子上放着一木匣的铁环,旁边还堆着一件完成了一半的锁子甲。
这倒是让西蒙猛然想到,阿达尔贝罗的破损马铠和那两套马扎尔首领亲卫的甲胄现在还在自己手里,那天中午在帐篷里喝了酒,大家都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既然他们家族宴请了自己,归还马铠和战利品的时候,如果上面还残留着凹陷和破洞,实在是不太体面。
西蒙差遣了个私兵去把马铠和盔甲取来,随后大步走进了铁匠铺中,表示要加急修复。
铁匠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接过盔甲仔细端详,评估着损坏程度,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桌上现成的锁子甲铁环材料,沉思片刻说道:“两套盔甲一套马铠,我可以用三天修好,您要支付三枚德涅尔银币。”
西蒙在心中盘算,部队每多滞留一天,消耗的粮草便是在燃烧自己的银币,干脆大手一挥:“放下你现在手里的所有活计,明天的这个时候修好,我会给你五枚德涅尔银币!”
铁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旁的学徒忍不住小声提醒:“可是,现在正在铸的这柄剑,是大教堂骑士康拉德老爷预订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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