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的,是我借的。你什么时候还,我不催。”
“但是今天晚上我要和你讲一句话。”
桂英抬头。
“铁柱,我最信任的兄弟。”
“他半年能瞒著你把七十三块钱花在你和娃身上,一分不少,一句功劳不往自己身上揽,这样的男人全红星村找不出第二个。”
“你要是不识好歹,你哭的再响我也帮不了你。”
“如果你知道好坏的话,从明天开始就过好日子。”
“铁柱的工种我不动。他还是我自己的帐房。”
桂英的眼泪终於无声的落了下来。
……
第二天,也就是周师傅,吴师傅来厂的第11天。
红星村的天空还是一片青灰色的时候,村口的土路就被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了下来。
紧跟著伏尔加的是一辆吉普车。
村里还没有人起床。
只有几只早起的公鸡在墙根处咯咯的叫。
伏尔加的车门打开之后,下来一个人。
三十多岁,穿一件挺括的中山装,戴著眼镜。
也就是省工业厅顾振华的秘书,周秘书。
周秘书下车之后又转过身来对吉普车里的一个人说的:“郑老,到此为止。”
吉普车的车门打开。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慢慢的走下车来。
老头子很瘦高,穿一件不太新的中山装,白髮整齐的梳著。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眼镜后面的眼睛扫人的时候,眼睛像带鉤子一样。
这就是省轻工业厅的郑专家,郑鹤鸣。
留德背景,五十年代回国,六几年被打倒过,七八年平反,现在是省轻工业厅的技术权威。
这老头子性格很孤傲。
省,市,县的工厂他去视察的不下一百家,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好话。
他来红星村的原因是周秘书三番两次的催促才动的。
“周秘书。”郑鹤鸣下了车之后,眯起眼睛看了看四周,说的,“你就是为了一座村子,把老夫从家里赶出来”
周秘书赶紧陪著笑说的:“郑老,您还是不要马上下结论吧。”
“哼。”郑鹤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看这就是个泥腿子作坊。”
“乡下人做几件衬衫就翻天覆地了吗”
“今天我要看看,你和顾老三番五次给我提的那个红光服装厂到底是什么样的。”
周秘书苦笑著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不打招呼,也不去找村干部,沿著村道一直往东头走。
秋天的早晨,红星村很安静。
村道是新铺的碎石子路,走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老槐树下有一个老头蹲著抽菸。
见到两个穿中山装的人,也不打招呼,就那样看著他们。
郑鹤鸣被老头子看得很不爽,於是就拉了拉中山装的下摆。
“周秘书,你確定车间在那个位置吗”
“郑老,就在前面。”
大约走了十分钟左右,两个人就到了村东头。
村东头那三间打通的祖宅,赫然出现在两个人眼前。
郑鹤鸣的脚步停了下来。
三间打通的大瓦房,三面墙都装上了从省城运来的大型玻璃窗。
玻璃擦得非常乾净,车间里煤油灯发出暖洋洋的黄光。
郑鹤鸣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红光物资综合公司”
“红光物资综合公司是本厅的掛靠单位。”周秘书小声说的,“徐胜同志的代收点就设在这家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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