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出口的路灯晃得人眼晕,王胖子那辆破麵包就停在路边,车身上新贴了泡芙店秋季限定的gg,灯鱼和灯塔的图案在灯光下泛著银闪闪的光。小灰蹲在后座车窗边,尾巴一下下扫著座椅,看见林默走出来,立刻把脑袋探出车窗,喵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王胖子扒著车窗喊,嗓门大得惊飞了路边的夜鸟:“默哥!嫂子!可算回来了!小灰这几天天天蹲巷子口等,罐头都不肯碰——这次真不是挑食,是真不吃!”
林默拉开后车门,小灰“噌”地跳下来,围著他脚踝绕了三圈,尾巴勾著裤腿蹭来蹭去。他蹲下来挠它耳后根,笑著问:“罐头不好好吃,是不是王胖子餵错牌子了”
“哪能啊!”王胖子赶紧摆手,“我按你说的,金枪鱼罐头都搁仓库最底下那层,一天一罐准准的,是这小祖宗自己没胃口!”
林默指尖顺著小灰的背毛摸下去,轻声说:“想我了是吧。”
小灰甩甩尾巴,用脑袋蹭他手腕。苏清顏站在旁边笑,小声补了句:“陈述事实。”
车开进巷子的时候,苏清顏先看见梧桐树上的串灯。
暖黄的灯线缠在枝椏上,风一吹就轻轻晃,把整条巷子都裹在软光里。王胖子挠挠头,说这几天他每天都开著,就怕他俩半夜回来,巷子黑黢黢的不踏实。
泡芙店门口的躺椅上,橘猫蜷成一团打盹,听见脚步声抬了抬头,懒洋洋叫了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
进了便利店,苏清顏踮脚把那盏极光煤油灯掛在收银台上方,挨著那盏旧竹编灯笼。两盏灯一暖一柔,一个泛著暖黄,一个浸著浅绿,光叠在一起,落在柜檯上温温的。小灰蹲在檯面上仰著脑袋看,尾巴竖得笔直,像在认真认这位新伙伴。
她又翻开笔记本,在归程记录的最后添了一行字:到家了。王胖子说巷子里的灯一直亮著,怕我们回来时路黑。其实不会的。被极光照过的路,永远不会黑。
林默从仓库搬来新到的泡麵,一箱箱码回货架。又把带回来的极光明信片一张张钉在传承墙上,挨著竹编灯笼的画、灯塔明信片、星空故事卡。最边上钉的是他在圣诞老人村邮局贴了邮票的那张,旁边是苏清顏写的小字:他说,极光是最好的泡麵伴侣。
她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檯面上的保温杯。他反手过来,稳稳扣住了她的手指。
“明年,”他忽然开口,“去看南极光。”
苏清顏愣了愣:“南极光在更南边呢。”
“怕什么,”他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平常得像说明天要进新口味的泡麵,“便利店在中间。往北能看北极光,往南能看南极光。”
她低头笑了,笔尖在本子上落下最后一行:他说便利店在中间,往北是北极光,往南是南极光。原来家是圆心,走得再远,总归是要回来的。
窗外夜风卷著梧桐叶晃,巷子里的串灯和收银台的两盏灯光缠在一起,漫得满屋子都是软乎乎的暖。小灰从泡麵箱子上跳下来,蜷进传承墙旁边的猫窝里,尾巴一卷,安安静静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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