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芬兰回来没几天,林默在收银台理货时,收到了一封厚信封。
寄件方是江城市电竞协会,措辞比之前全球赛组委会的还要正式,翻来覆去说了半天,核心就一件事:他们要办一场面向全市青训学员的心態交流会,想请他当主讲嘉宾,讲讲从退役到开便利店、手伤到康復、从低谷里重新站起来的经歷。
信封末尾夹著张便签,是协会会长手写的,字跡潦草:“默神,不用做ppt,也別讲大道理。就说说你是怎么从谷底爬上来的。”
林默靠在收银台上看完,把信推给苏清顏,有点无奈:“这帮人怎么总想著让我去讲课。”
苏清顏指尖点了点那张手写便签,笑了:“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敢当著全国观眾说『我不原谅』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把『摆烂』讲出道理的人。”
林默沉默几秒,鬆了口:“去也行,但那种『怎么追到影后』的问题,我不答。”
苏清顏低头笑,翻开笔记本记了一行:电竞交流会。林默说“陈述事实”——他去,但不回答感情问题。
交流会那天,场馆里坐得满满当当,都是各个青训基地来的半大孩子,眼里带著股衝劲,又藏著点没褪去的迷茫。
方旭带著青训营的新人坐在前排,小光挨著他,膝盖上摊著写满战术的笔记本,笔攥在手里,半天没落下一个字。后排角落里缩著个人,帽檐压得很低,方旭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陈小北。
他走过去敲了敲椅背:“你不是备战春季赛吗,怎么跑过来了”
陈小北把帽檐往上抬了抬:“交流会又不占多少训练时间。默神的课,不能不来。”
林默上台的时候,穿的还是那件印著“陈述事实”的t恤,右手攥著从便利店带过去的保温杯。他没站到讲台后面,隨手拉了把摺叠椅,直接坐在了台边,跟台下的人离得很近。
“今天不讲课,就聊聊天。”他开口很隨意,像在便利店跟熟客嘮嗑,“手伤那三年,我就在便利店躺著混日子。那时候没人告诉我手能好,也没人说人生还能重来,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后来有人把我从那个壳里拽出来了,我才知道,手能练回来,日子也能从头过。我今天能站在这儿,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是有人在我最烂的时候,没扔下我。”
台下安安静静的,能听见后排有人偷偷抹鼻子的声音。
到了提问环节,一个瘦高的少年攥著话筒站起来,紧张得声音发颤,说自己训练赛连输,队友都嫌他拖后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打下去。
林默看著他,问:“我以前打比赛,最怕的不是输,是队友不信我。后来在便利店躺了三年才想明白,比队友不信你更可怕的,是你自己也不信自己。”
他往前倾了倾身,“他们说你拖后腿的时候,你自己信吗”
少年愣了好半天,摇了摇头:“不信。”
“那就行。”林默点点头,语气很平,却带著实打实的劲儿,“先信自己,再让別人信你。陈述事实。”
交流会散场,林默从侧门走出来,没留神跟人撞了个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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