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午刚到江城，是小周去机场接的。两个同样习惯用打字指挥的辅助，並肩踩著青石板路走过巷子，穿过穹顶，踏进便利店。小周指著墙上的翻译稿说，这是你的信。
李东勛看著自己的信和小周的回信並排钉著，夹在竹编灯笼和灯塔明信片中间，沉默了很久。他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纸盒递给林默——里面是一枚旧键盘键帽，边缘磨得发亮。“几年前退役的时候，从键盘上拆下来的。一直想送给能懂它意义的人。”
林默接过键帽，说这墙上的每样东西都有故事，蒋爷爷的篾刀，老何的竹篙，沈教授的星图，小宇的手册，现在又多了一样。他把键帽摆在墙上，和小周的快捷信號面板复印件並排。
“这是给所有没法用语音指挥的辅助的。”李东勛说。
“陈述事实。”林默点头，“这面墙，本来就是留给所有人的。”
零点的倒计时声在巷子里响起来。
小灰从猫窝里探出头，橘猫在躺椅上翻了个身。方旭和小光对著手机看全球电竞峰会的春节祝福，陈小北在训练室那头跟著倒数，嘴里还叼著半根泡麵。
烟花在江城夜空炸开，第一朵是极光绿，第二朵是灯塔金，光落下来，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苏清顏靠在林默肩上，翻开笔记本，在第七卷的页脚慢慢写：
除夕夜。所有人都在。朴正洙说明年带更多学员来，荷兰老头说全球推荐课程下个月就落地，李东勛说他收了第一个新学生。林默说“都在”。我问他新年想做什么，他说，把第七卷写完。
我说，我也是。
她合起本子，轻轻碰了碰他的保温杯沿。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力道很轻，却握得很稳。
巷子里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梧桐枝椏间，已经悄悄冒出了嫩绿色的新芽。
故事还长，篇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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