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捧得太高，会容易摔的。尤其是年轻人。”
“今晚这首诗很惊人，但越惊人，越要留余地。你们景区想借热度可以，这也是好事。可别把人当成招牌往死里用。”
周启明脸上的兴奋稍稍收住。
他低头看着信纸，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赵怀民又说：“还有版权。”
“版权？”
“对。”
老人看了他一眼。
“既然你们准备围绕这首诗做宣传，那必须先和陈言谈清楚。署名、授权、收益、后续使用范围，都要写明白。”
“别觉得他是景区演员，就可以随便拿他的作品用。”
周启明心里一凛。
他今晚一直在想热度、风险、传播，倒确实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一层。
“您提醒得对。”
赵怀民叹了口气。
“文人的东西，有时候值钱，有时候不值钱。但值钱的时候，最容易招麻烦。”
“你们要是处理不好，今天是佳话，明天就成纠纷。”
周启明郑重点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我回去就让法务准备正式授权协议。”
“不是只准备协议。”
赵怀民说。
“是要让他看懂。”
周启明微微一愣。
老人目光清明。
“很多年轻人不懂这些。你们给他一份厚厚的合同，他可能看也不看就签了。将来真出了事，他心里会不会觉得委屈？”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周启明心里沉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陈言刚才在办公室里签补充协议时的样子。
那小子笑嘻嘻的，看着没心没肺。
可他不是傻。
他只是懒得计较。
懒得计较，不代表别人就能替他省略公平。
“赵老，我明白了。”
周启明把信纸小心折好，放进文件夹。
“这事，我会亲自盯着的。”
赵怀民这才点了点头。
“那就好。”
说完，老人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
视频还停在最后一幕。
游客鼓掌，河灯摇晃，陈言站在人群中，像是刚从某个遥远年代走出来。
赵怀民忽然问：“他现在还在景区吗？”
“应该回宿舍了。”
“明天如果方便，带他来见我一面。”
周启明眼睛一亮。
“您想见他？”
“当然想。”
老人轻轻哼了一声。
“这样一首诗从他嘴里出来，我若连人都不见一见，今晚怕是睡不着咯。”
周启明笑了。
“好，我明天一定带他来。”
“别太早啊。”
赵怀民补了一句。
“年轻人晚上折腾到现在，估计也累了。我也得多睡会儿。”
说到这里，老人自己也笑了笑。
赵怀民摇摇头，眼底笑意却还没散。
周启明心里忽然轻松了些。
从赵家小院出来时，已经接近凌晨。
巷子里风更凉了。
周启明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赵怀民还站在廊下，灯光落在老人肩头，像一层淡淡的霜。
“赵老，您早点休息。”
“知道。”
老人摆了摆手。
“路上慢点。还有，明天把那首诗文字版发我，我想再看看。”
“好。”
周启明答应下来，转身往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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