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很细致,也非常实在。
周启明在一旁听着,都忍不住暗自感慨。
赵老这哪里是在普通提点,分明已经把陈言当成值得认真栽培的后辈来教了。
一般人可没这个待遇。
估计就算赵老的亲孙子来了,待遇也不过如此吧?
陈言自然也听得明白,当即起身,郑重道了声谢。
“多谢赵老提醒,我受教了。”
赵怀民抬手示意他坐下,眼里的欣赏越发明显。
“你不用跟我来这些虚礼。我只是惜才,不想看好苗子在这些杂事上吃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这样吧。你回头把你手头写过的作品整理整理,如果愿意,可以拿给我看看。”
“不是审,也不是挑刺,就是帮你把把关。”
“真有特别好的,我也可以帮你往更合适的平台推一推。总不能让你一直闷在景区里自己写自己念。”
周启明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震。
坏了。
这才是真正的门路。
赵怀民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可背后能牵出来的资源,绝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别的不说,只要赵老愿意在几个关键场合提一提陈言的名字,那效果都远比自己这边景区砸宣传费强得多。
陈言心里同样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空泛的“以后有机会再说”,而是已经明确表达了扶持意向。
机会到这一步,再客气就显得矫情了。
陈言没有推辞,直接接住。
“好。等我整理好,就送来给您过目。”
赵怀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有本事不怕给人看。真正好的东西,越藏越可惜。”
接下来的时间里,话题就彻底展开了。
赵怀民从《将进酒》谈到乐府旧题,又从《饮酒》谈到魏晋风骨。
再往后甚至聊到了诗歌中的气象、格局、情感与文字的关系。
陈言自然不会怯场,很多地方甚至都能接得很自然。
他既不过分卖弄,也不故意装懵,而是恰到好处地显露出自己的底子。
这种分寸的拿捏,反而更让赵怀民满意。
因为真正有天赋的人,最怕两种极端。
一种是木讷,明明有才,却说不出所以然。
另一种是轻狂,稍有本事就眼高于顶,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而陈言不一样。
他有锋芒,但不扎人。
有底气,但不浮躁。
最关键的是,他对诗词的理解,不是死记硬背堆出来的,而是真能说到关键点上。
这就更难得了。
越聊,赵怀民越觉得自己今天没白等。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出色。
不光能写,而且懂。
不光懂,而且沉稳。
这种人只要不走歪路,后面成气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桌上的茶都续了两回。
直到临近中午,赵怀民才意犹未尽地收了话头。
他看着陈言,沉声道:“你以后别把自己只当成一个景区演员。该积累继续积累,该写也继续写。”
“但眼光要放远一点,你这种才气,不该只用来给游客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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