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东西想要传播出去，总得有句能让人记住的话。
现在有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这不就是青州古城夜游最好的宣传语吗？
不对，这可比宣传语高级太多了。
它可是观众亲眼见证陈言在台上落笔写出来的。
这种记忆点，是任何营销方案都替代不了的。
台上，陈言写完上阕，略微停顿。
他没有抬头煽情，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蘸了蘸墨，继续落笔。
下阕来了。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这一句一出，刚才宏大的灯火与车马，忽然转向了人。
转向了灯下走过的女子。
她们头戴蛾儿、雪柳、金缕等华美饰物，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笑声轻盈，香气暗暗浮动。
她们从灯火下走过，从人群中穿过，又很快消失在热闹深处。
青州古城今夜本就有许多穿汉服的姑娘。
有的提着小灯，有的摇着团扇，有的发间簪着花，有的披帛在夜风里轻轻飘起。
先前游客们只觉得她们好看。
可此时被陈言一句“笑语盈盈暗香去”写出来。
所有人再看那些走过的身影，便多了一层说不出的韵味。
灯下美人，香风一缕。
不必写容貌如何，只写她们笑着经过，暗香随人远去，便足够让人想象无穷。
人群里，一个穿宋制褙子的姑娘怔了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间的簪子。
她的朋友轻轻碰了碰她，笑得眉眼弯弯。
“写我们呢。”
姑娘脸一红，却没有反驳。
周围不少穿汉服的游客也都忍不住笑了。
这种被诗词轻轻照见的感觉，真的很微妙。
不夸张不直白，却让人觉得自己也成了这场夜色的一部分。
老者听到这里，语气都柔和下来。
“这一句写的是游女。头戴华美首饰，笑语盈盈地走过，身上香气若有若无。”
“你们看，台下这些姑娘，不正应了这句？”
旁边几个游客连连点头。
有人低声感叹：“太美了。”
陈言笔锋不停。
众里寻他千百度。
短短七个字，落在宣纸上时，广场上的气氛忽然发生了变化。
前面是繁华。
是灯火，是车马，是香风，是笑语，是鱼龙舞。
可这一句落下之后，所有热闹之中，忽然多了一个寻找的人。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在满城灯火之间。
在无数擦肩而过的身影中。
反反复复，寻了千百遍。
这句并不华丽，却一下子把人的心拽了进去。
谁没有在人群里找过一个人？
可能是年少时喜欢的人。
可能是走散的朋友。
也可能只是某个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台下安静了许多。
连直播间弹幕都短暂慢了下来。
那位老者也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着台上的陈言，眼里多了几分深意。
众里寻他千百度。
这句看似简单，却把前面所有繁华都变成了背景。
越是热闹，越显得那份寻觅孤独。
越是人多，越显得那个人难得。
陈言的笔锋终于写到了最后。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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